章節重點#

Vasily 的新狗#

最後一次會面,Vasily 罕見地比 Dexter 早到——就在他們最初相遇的公園。他帶來他的「小寶貝」:

  • 一隻棕色的狗,有著捲尾與尖鼻,纖細優雅
  • 與 Kolya(白色矮胖如桶)截然不同
  • 牠生過病,但正在復原

救援不僅關乎結果,也關乎我們介入的理由,也關乎『暫緩』(reprieve)。

Kolya 的下落#

Vasily 終於告訴 Dexter Kolya 後來的命運:

  • Vasily 沒回莫斯科後,照顧 Kolya 的朋友被認識 Vasily 與 Z 的中間人接觸
  • 他們把 Kolya 帶走
  • 沒人知道 Kolya 後來怎麼了
  • Vasily 談到他心愛的 Little Czar 時,Kolya 與 Laika 彷彿在他心中合而為一——兩者都神秘失蹤、無人知曉去處

Kazakh 的詞源#

Kazakh 是突厥語族(Turkic)人民。一種說法是 Kazakh 源於突厥語 qaz——意為「漫遊」(to wander)

Lena 的漫遊路線:草原(Kazakhstan 或 Uzbekistan、或兩者)→ 城市 → Siberia → 死亡。

Dexter 為何選擇這個故事作為「救援者」一章的代表?因為他要讓世界知道像 Lena 這樣的年輕女子是怎麼被對待的。十多年過去,現在這一刻仍有數萬名同樣脆弱的年輕女子站在災難邊緣。所以「Lena」既是無數,也是唯一。

那個沒有國境的國度#

人口販運這個世界:

  • 沒有國界、沒有國歌
  • 沒有語言、又幾乎涵蓋所有語言
  • 沒有政府,但有自己的法則
  • 軍隊無法擊敗它,警力時常被它收買、甚至成為其一部分
  • 唯一的共同貨幣:對同類人類的系統性剝削
  • 它的營業額已超過軍火交易,僅次於毒品,是世界上最賺錢的跨國犯罪
  • 進入這個國度只需走錯一條街、上一道平常不上的階梯、撥一通平常不撥的電話——網路上有它的電話簿在等著

神經科學的最終結論#

研究指出:合作行為與助人行為調用的神經網絡,與學習、獎賞、懲罰的網絡重疊。這證明傳統經濟理論「自利的理性個體」假設與大腦實際運作有出入。

Cosmides 與 Tooby(演化心理學先驅)論證:

  • 條件性助人證據如此普遍而可靠,最簡單的解釋——也是真的解釋——就是人類在演化時間中發展出一種計算性適應(computational adaptation)
  • 從狩獵採集群超越親屬範圍開始,「與非親屬同種合作」一直是我們祖先要解決的核心難題
  • 這份機制「跨越文化與時代、海洋與世紀」

「給予自己重要的東西去幫助他人,真的會讓我們感覺良好。這不是幻覺,不是被掩埋的利己主義在偽裝。這是『人性中複雜而普世的一個元件』。」

回到 Susan#

你會跟 Susan 換位置嗎?我懷疑你會。80% 的 Kansas 受試者都會——即使「逃離容易」。我們確實有一部分助人是要紓解自己目睹他人苦難的痛苦——但「事情不只如此」。

Robert Trivers 的演化解答#

Dexter 在倫敦聽過 Trivers 的演講後與他相識。Trivers 一九七〇年代初期的論文〈互惠利他的演化〉影響深遠:

  • 「一個人類拯救另一個非近親、即將溺水的人,是利他的範例」
  • 在「未來互助」的前景下,幫助非親屬可能是適應性的
  • 為了防止欺騙者(cheater),天擇會迅速選擇出複雜的心理系統——既調節自身的利他與欺騙傾向,也偵測他人的傾向
  • 欺騙者若被「凍結、懲罰、輕蔑、孤立」,欺騙就會被逐出系統

Vasily 的雙重困境#

  • 他面對的是「Lena 即將溺斃」的場景——不只是隱喻,而是字面上的危險
  • 若能把救援包裝成某種「交換」,他會比較好受——但客觀上他能交換到什麼?
  • Holmes 與同事的研究結論:「看起來太社會中心反而引人懷疑。」我們對「太好的人」抱持懷疑——而 Vasily 對自己最深的懷疑來自他自己——他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

人犬之間的深遠連結#

西班牙阿爾塔米拉(Altamira)洞穴岩畫《人與狗》

Vasily 對 Kolya 的愛是真實的——而人與狗的紐帶可追溯三萬三千年(Razboinichya 洞穴的原始狗):

  • 把這段時間想像成基督誕生與凱撒被刺以來的整段歲月乘以 15 或 16 倍
  • 那時人類甚至還與另一種人類(Neanderthal)共享地球
  • Vasily 為一個剛認識的女子冒險、犧牲他的狗——這個抉擇有遠超表面的複雜度

救援者的教訓#

我們很可能演化出複雜的執行系統,敏化我們去介入幫助他人。但這不是禪式的純粹無私——而是「在有真實互助前景下幫助他人,是更好的系統」。互惠利他可以運作。

如果我們作為物種能產生 Z,我們也有自己內在的 Vasily——焦躁、自我折磨、不完美、不一致——但能為陌生人冒險。我們能受感動於一個虛構的 Susan、一個在演戲的 Elaine、一個無關的 Lena、甚至別人的狗 Kolya。

Lena 的數字#

人口販運與現代奴隸的規模:

  • 聯合國與國際勞工組織估計:全球兩千萬至三千萬現代奴隸
  • 是史上最多的時刻
  • 美國國務院二〇〇九年估計:每年新增六十萬至一百萬人被販運跨境
  • 70-80% 為性剝削;幾乎所有性販運受害者都是女性或孩童
  • 聯合國辨識出超過 500 條販運流通路線——其中一條從前蘇聯中亞共和國(Stans)→ 俄羅斯 → 波羅的海國家 → 西歐
  • Lena 可能會被送往 Frankfurt、Paris 或 London

每年數千被販運的年輕女性死於忽視、疾病或謀殺。Benjamin Skinner 在《A Crime So Monstrous》估計年死亡人數約三萬人。但實際無人能確知。Lena 是其中一個「消失者」的故事。

Vasily 不是英雄#

我不是英雄」Vasily 一再對 Dexter 說。Dexter 同意:「救援不必然等於英雄主義。它是一種被忽視、被低估的『身為人類』的方式。」

Vasily 在臨別時告訴 Dexter:「她不是我喜歡的那種女孩」——他停頓——「她是我喜歡的那種」。動機可以複雜混合,但他相信他們的故事大過情慾。

William Faulkner 說過:「過去甚至從未過去」。Vasily 把那段時光帶在身上——口袋裡的小白菊膠囊、頭側的凹痕、永遠在他內心降下的西伯利亞雪。他失去的不只是一年人生、一隻矮胖的莫斯科狗 Kolya,還有一個名叫 Lena 的年輕 Kazakh 女子。

她或許是無名英雄,但因 Vasily 的選擇——Lena 在最後也成為了某種意義上的救援者:她讓我們看見人類能比我們以為的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