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蘋果與帕里斯的選擇#
故事從一場婚禮開始。忒提斯(Thetis)與佩琉斯(Peleus)——阿基里斯(Achilles)的雙親——的婚禮上,奧林帕斯諸神都被邀請,唯獨不和女神**厄莉絲(Eris / Discordia)**被排除。她滾出一顆來自西方海角赫斯珀里得斯花園(Garden of the Hesperides)的金蘋果,刻著「給最美的女神」。赫拉(Hera)、雅典娜(Athena)、**阿芙蘿黛蒂(Aphrodite)**因此爭執不休。
宙斯指派特洛伊王子**帕里斯(Paris)**裁決。三位女神各以最能撼動男性心智的禮物誘惑他:
- 赫拉:許他統治歐亞大陸的世俗權力。
- 雅典娜:許他戰場上的力量、武藝與智慧。
- 阿芙蘿黛蒂:許他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海倫。
帕里斯選了愛。這個選擇引發了千艘戰船出征、特洛伊(Troy)城焚毀的戰爭。作者借此提問:這個鍍金的神話,是否反映了人類本性中——尤其是男性——某種穩定的演化機制?
若達爾文式的根本驅力是生存與繁衍,那麼大腦裡存在一個專責繁衍的「交配模組(mating module)」,並不令人意外。真正令人意外的,是這個浪漫者會驅使人做出多麼怪異的行為。
肯特大學的觀察者實驗#
597 年,本篤會修士奧古斯丁(Augustine)奉教宗格列高利之命,到坎特伯里(Canterbury)讓肯特王受洗——之所以選擇此地,部分原因正是因為愛:埃塞爾伯特王(Ethelberht)娶了一位基督徒公主。一千四百年後,肯特大學心理系在校內戲劇系的布告欄貼出徵人廣告,目的是研究「浪漫者」。
實驗設計:
- 戲劇系學生由十位異性評分外貌,選出男女各一位最具吸引力者作為觀察者(observers)。
- 受試者執行隨機任務後獲得一筆酬勞,再決定捐多少給慈善機構。
- 三種情境:私下捐贈、由同性觀察、由具吸引力的異性觀察。
結果:
- 女性受試者三種情境下捐款比例相近,皆在 40% 上下。
- 男性無人觀察時約捐 35%;同性觀察時降至 30%;被具吸引力女性觀察時躍升至約 60%——幾乎翻倍。
這位女性觀察者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僅僅「在場」就改變了男性的慷慨表現。男性的公開慷慨並非單純利他,而與繁衍策略深度耦合。
過去解釋男性公開慷慨的理由有:經濟與社會資本、社會規範、體格與介入信心、互惠利他(reciprocal altruism)。但肯特實驗指向另一條解釋:這就是浪漫者在運作。
帶出法蘭索瓦的故事#
要理解這份「給予」的內在機制,作者把場景拉到喀麥隆首都雅恩德。在那裡,他與一位看似永遠樂觀的中非人**法蘭索瓦(François)**重逢。法蘭索瓦曾被要求做出一份「他想都沒想過、震驚到沉默多年才願意對人開口」的最大禮物——這份要求,來自他唯一動過心的女人。
那天他們在 Mercedes 老車裡聽 Motown 音樂、買 Ndole 街邊小吃。當作者問起食譜時,法蘭索瓦目光遠望,撫摸後照鏡上的小皮護身符(amulet),說:「有件小、小、小事想告訴你。」他平常燦爛的笑容扭曲成不自在的苦笑:
- 「有時候男人會做 fou(蠢/瘋)的事。」
- 「不是女人,是男人。」
- 「我跟你說的事,並不是真的。」
故事就從這裡,轉向一個關於愛、罪疚、與一支槍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