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主義者(The Tribalist):我們為何畫線分群#
心智模組的核心問題#
第六型 部落主義者(Tribalist) 探究人類最根深柢固的傾向之一:迅速而往往非理性地形成群體,並依「我群(Us)」與「他群(Them)」的區分來理解世界。本部開頭引用《士師記》12:6 的「示播列(shibboleth)」典故——基列人(Gileadites)以一個無法正確發音的字「shibboleth」鑑別並屠殺以法蓮人(Ephraimites)——揭示語言、口音、身分標記如何成為決定生死的邊界。
主軸與場景#
作者 Dexter Dias 將舞台設在 海地(Haiti),更精準地說,是 伊斯帕尼奧拉島(Hispaniola) 這片自 1492 年哥倫布登陸後便不斷被「我們/他們」邏輯撕裂的土地:
- 從 泰諾/阿拉瓦克人(Taino/Arawak) 在西班牙人到來後幾近滅絕
- 到 1937 年特魯希略(Rafael Trujillo)發動的 巴斯里大屠殺(Parsley Massacre)——以「perejil」一字當作現代版示播列,殺害一萬二千至一萬五千名海地裔工人
- 到 2010 年 1 月 12 日(le douze janvier)規模 7.0 的大地震,殺死二十五萬至三十萬人,使整個社會在數十秒內歸零
- 在那「時間零」的廢墟中,新的部落(new tribes) 立刻成形:有人共享食物,有人成為劫掠者;性成為通貨;女性與兒童成為獵物
科學論證#
書中以 Robert Kurzban、Leda Cosmides、John Tooby 在加州大學聖塔芭芭拉分校(UCSB)的「記憶混淆典範(memory confusion paradigm)」實驗為核心:當聯盟線索(coalitional cues,如球衣顏色)被凸顯時,受試者依「種族」分類他人的傾向會顯著下降,這就是著名的 「種族被抹除效應(race-erased effect)」。論文主張:種族並非天生硬接線(hard-wired)的分類軸,而是聯盟運算機制的副產品。
社會心理學家 Marilynn Brewer 則指出,內群體偏好(in-group favouritism) 與對外群體的冷漠甚至敵意普遍存在。「最小群體(minimal groups)」實驗顯示,連擲硬幣分組都能立刻產生群體偏私。
人物故事#
在海地的女性集體 Kanesof 與 Mercopek:
- Naomy:學校領導人,從教 Restavek(家僕童奴)識字,到震後組織微型信貸網絡
- Phisline:護士兼助產士,地震後的星期四夜晚遭歹徒以「像剝水果般」割開帳篷布的暴力侵害,但她藏住了女兒
- Pastor Aniya:以哨子作為武器,組織女性互助、訓練男性反對性別暴力
- Marcie:因貧窮把孩子送走,向作者懺悔的母親
她們的閉幕之歌:「Women are not sugar cane(女人不是甘蔗)」——不被嚼碎、不被吐棄。
核心啟示#
- 人類是 形成群體的社會性存在,這項本能來自演化深處
- 但 外群體的構成並非固定,而是歷史與地理的偶然
- 種族敏感度約 4 分鐘的另類社會線索就能顯著改寫
- 「部落主義者」不必然要以種族為界——這是希望,也是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