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非的兩個面貌#
回歐洲後作者長日無眠,腦中迴盪著中非的瘋狂。他開始把這個國家與兩個意象相連:
- Michael Goldsmith 在牢中夢見的橙色螃蟹(pill bug 的甲殼類遠親)爬出海洋淹沒世界。
- 阿根廷巴塔哥尼亞的「手印洞」(Cueva de las Manos)——13,000 年前的人類手印自牆面伸出,召喚我們。
但中非也是另一種:森林大象、瀕危羚羊、雷鳴般的大河——「the last place on earth」(地球上最後的地方)。它是一個世界中的世界。
數字背後的廢墟#
- 人權觀察報告:在 Bossangoa 周邊可以連續開車數小時,看不見任何一個還住在家裡的人。
- 2014 年 12 月聯合國調查:首都 99% 的穆斯林人口已被殺害或被迫流離。
- 全國 80% 的穆斯林被暴力驅出國境。
- 許多逃到喀麥隆,作者在那裡見到了 Saira,聽說了 Omer。
作者強調:這不是簡化的「基督徒對穆斯林」敘事。Seleka 並非要建立哈里發國,雙方皆有駭人暴行。Patrice 是對的——「你的人、我的人、誰的人」這種思考本身就是問題。
聯合國的「Annex 1」(武裝衝突中令人關切的勢力名單)同時列出 anti-Balaka 與 Seleka,與剛果 Mai-Mai、索馬利亞 Al Shabaab、緬甸戰鬥群、敘利亞反叛軍齊名。聯合國認定 anti-Balaka 對中非穆斯林進行了「ethnic cleansing 的政策」。
UN 秘書長 2015 年夏報告:2014 年是衝突地區兒童處境最糟的一年。UNICEF 啟動「Children, Not Soldiers」運動。
對 Yaya 將軍的後續#
把 AK-47 抵在 Sabrina 頭上的 General Yaya 在 2014 Bangui 戰役中身亡——但在此之前,他協助將 7 名農民綑綁丟入湍急的 Ouham 河淹死。奇蹟般地有 3 人生還。
CAR 已成為世界主要的「衝突鑽石(conflict / blood diamonds)」來源地之一,許多走私路線正穿過 Bertoua——也就是作者開過的那條被綠曼巴蛇橫越的路。
Patrice 與 Saira 的下一步#
「你打算怎麼跨地中海?」「只能搭船。」「會非常艱難(très dur)。」「沙漠更糟。」
「但我會知道我可以信誰。」
作者相信 Patrice。在他認識的人之中,能完成這趟旅程的不多——Patrice 是其中一個。
Saira 的提問#
「Pardonnez-moi。歐洲人是不是不要我們去?是不是恨我們?」作者覺得她值得真話:
「有些人是這樣,很多人。但不是每個人。」「但很多?」「是。」
「我愛我的國家。但他們在那裡想殺我。」
這就是難民的悲劇——同時愛著家鄉、卻必須逃離自己同胞的侵略。
Gado 1 號難民營#
作者在 Gado 1 與 40 多個 6、7 歲的中非小孩踢足球——「我贏了,Sorry mes amis,足球就是足球」。他們圍住假裝把他的頭打爆。「被打爆頭真是幸福」。
但場邊一個破綠衣男孩拄著木製拐杖,左腿膝下不見了。醫護告訴他,CAR 兒童截肢有時是因為缺乏早期治療而導致疾病惡化——但有時,是被當作戰爭手段刻意肢解。
Air France Madame:鑽石滿頁#
回程 Air France 班機從雅恩德起飛經巴黎,地圖飛越撒哈拉、Agadez、Timbuktu。他翻閱 Madame 雜誌:
「幾乎每隔一頁就是 joaillerie——珠寶廣告。Cartier、Van Cleef & Arpels、Buccellati、Chaumet、Chopard、Boucheron、Piaget、Bulgari、Pasquale Bruni、直到封底 Chanel 整版——所有 les diamants。鑽石。」
這條鏈的兩端在同一張雜誌上完整地閉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