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恩德的相認#

雨後泥濘的卡車休息站。Patrice 約作者再見面。作者試著用 iPhone 星圖介紹木星,再次無功——「Patrice 沒被打動。我沒打動他。」

「我給你看真正令人驚奇的東西。」

Patrice 拿出手機——這次不是 app,他「居然把手機當電話用」,撥了一通,對方接通後立刻掛斷——是事先約好的暗號。

兩名女子從一輛巨大卡車的拖車後走出。年長者背彎成問號,臉上滿是悲痛。

「她全家被從逃離 Bangui 的卡車上拖下,當著她的面被殺。我跟她說無能為力——她想找人說。」

第二位年輕女子安靜地走到老婦人身旁,握住她的手,輕聲安慰——黃色綠葉頭巾,打結帶著神采。「沒事的,Saira。」Patrice 說。

創傷後壓力#

Thomas Elbert 與 Maggie Schauer 寫到 PTSD 的閃回如此鮮明:「受害者相信自己回到了暴行之中」。但 Saira 不是這樣——

「她並不是『回去』。你會感覺她從未離開。Saira 仍然在那裡。」

她講話時,你能看見父親低聲說「Go, Saira, go」、姑丈在她臥室靜默佇立、北方東方來的沙漠風裡的叛軍。她聽 Patrice 與作者說話時會輕輕哼自童年的曲調,像搖籃曲。她有時用涼鞋尖在泥地上畫細圈——奇異的象形文字。

倉庫的 17 天#

Patrice 與 Omer 返回後兩天,殺死 Omer 的 anti-Balaka 群體大多被另一場戰鬥消滅。Patrice 甚至回到當初遇見 Omer 的房子。17 天沒事。

然後皮卡車回來了——是新的民兵,認識 Patrice 的人。他們在叢林裡找到「東西」,就在第三輛車的車斗上:

「一個瘦得不成人形的女孩,衣服只剩布條。她的名字是 Saira。」

Patrice 替她買新衣、養好身體;幾個月後越過西邊邊境,帶她進喀麥隆——一段險惡的旅程,許多人在其中死去或被困在飛地裡。

François 的車內對話#

那晚作者搭 François 的賓士回雅恩德。「你會不會考慮去中非?」「Pourquoi?」「Pourquoi pas?」「Parce que le CAR, c’est l’enfer.」(因為中非是地獄。)

「Saira,他是怎樣的人?」作者在最後問——「他很安靜,也很勇敢。話不多,但他開口我就會聽。我喜歡聽 Omer 說話。」

作者屏住呼吸:「Omer?」「他的名字是 Omer。」

那個在中非死於叢林的男孩,他的名字是 Omer。

Patrice 用花色打火機——是國王花色(紅磚或黑桃,作者忘了)——點上一根菸,像是悼念的煙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