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在管子裡」#
Patrice 想讓戰爭從自己身邊流過、各做各的。但他告訴作者,有時兩條路會「卡在管子裡」(stuck in a pipe),一個必須穿過另一個。
「現在我這輩子最想做的事,比起最好的衣服、手機、東西 ⋯⋯ 就是——救出那個女孩。」
「也救出鑽石?」
「對對,鑽石也要。」(聽起來像事後補充。)
第二個營地:一名打盹的衛兵#
只有一名 anti-Balaka 在火邊,雙手撐著下巴、頭點來點去,戴一頂寬邊帽(像巴拿馬帽)。一台收音機放著比平常更柔和的音樂,更助睡意。屬無聊任務——所有「樂子」都在另一個有俘虜的營地。
「她不在這裡。」「那表示武器都在她那邊的營地。」「所以我們得把這裡的人全引過去。」「怎麼引?」
林子深處停著一輛 pickup,車斗上立著像士兵一樣排好的汽油桶(jerrycans)——Patrice 想,一個就夠了。
三具屍體與決定#
繞到火堆邊緣後 Patrice 聞到濃烈惡臭——叢林邊像柴火堆般疊著三具腐爛中的屍體。「這就決定了。要做就現在,不然太遲。」
「你要把槍拿好。如果他看到我,你就開槍。我不是殺手。」(Patrice 是 a man of business。)
汽油桶蓋若太老就會出聲。但他賣過——20 公升 NATO 桶、有導管。趁衛兵打鼾更響時,他爬到 pickup 後輪後方,輕快旋開蓋子,緩緩傾倒,一路退回叢林邊;汽油滲進泥土,但路徑在。
點火與燃燒的森林#
他從口袋拿出那只打牌花色的幸運打火機,準備點一把乾草——但事情瞬間發生:
「整個地方突然起火——一道火簾沿著空地像浪潮往岸邊衝,嘶嘶滾動,向上向外擴張,跳到 pickup 上 ⋯⋯ 車隨著爆音抖起來,彷彿地球翻了一下;每一樣東西都在跳火舞。」
「你看過汽油是怎麼燒的嗎?滾啊滾。」(Patrice 用食指在空中橫畫圈圈。)
接著一堆彈藥引爆。樹林被熾熱金屬碎片貫穿——tsssk, tsssk, tsssk——切碎一切。衛兵被衝飛在地,火燒著他的衣服、護身符——他知道自己完了。
「我看著他,這時他不再是我的敵人。他眼睛瞪很大,我從沒見過那麼大的眼睛。然後他就沒了。我殺了他。」
失去 Omer#
噪音與混亂引來其他營地的 anti-Balaka——他們衝來,朝著黑暗胡亂掃射。「schukk-schukk-schukk⋯⋯schukk-schukk」。Patrice 與 Omer 在叢林裡走散了。
數小時後,Patrice 確認沒人後弧形繞到對側,看見了——屍體。Omer 已死。
「Patrice 沒告訴我他們對男孩做了什麼。我沒問,我不想知道。從那時起我反覆想像最糟。我從第一手聽過 CAR 的肢解、褻瀆、斬首 ⋯⋯ 不知道反而是仁慈。但我心裡仍裝滿暴行。Patrice 每天活在裡面。」
而且他失敗了——他沒找到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