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brina 為何返回中非#

被 AK-47 抵頭後,Sabrina Avakian 回到羅馬接受 UN 提供的創傷諮商。三個月後她驚醒:「我在這裡幹什麼?事情還在繼續。」她特別放不下 Bossangoa 一名 3 歲營養不良且有心理問題的女孩,每天跟在她屁股後面。

回到 Bossangoa 時情況惡化:「Ecole Liberté(自由學校)」裡關著 1,500 戶、4,000 人——anti-Balaka 開始接手暴行。

「他們把穆斯林裝進金屬貨櫃裡,攝氏 45 度的高溫——人在裡面被活活烤死。」

UN 人權事務高級專員 Navi Pillay 說 CAR 的「殘酷與漠視生命尊嚴的程度令人驚駭——公開肢解屍體、切除器官與生殖器、斬首、進一步散播恐懼」。

Sabrina 觀察戰爭中人格的轉變:

「戰爭裡,人會變成另一個人。我們 UNICEF 辦公室被洗劫一空,不是 Seleka 也不是 anti-Balaka,是我們本來想幫的人。暴力餵養暴力。施虐長出更多施虐。舊的法律,呼——沒了。」

食慾性侵略量表#

Elbert 團隊發展出 Appetitive Aggression Scale,在世界各衝突區施測,問題包括:

  • 戰鬥中,狩獵或殺戮的慾望會控制你嗎?
  • 一旦習慣了殘酷,你會想變得愈來愈殘酷嗎?

荷馬與阿基里斯#

人類侵略最早的描寫之一在 Homer 的 Iliad 第 22 卷:阿基里斯(Achilles)刺穿赫克托(Hector)胸膛還不夠——

「他穿過赫克托雙腳腳跟到腳踝的肌腱,穿過牛皮繩繫於戰車後,讓屍首頭顱拖在地上 ⋯⋯ 昔日俊美的頭顱現在拖在塵土裡。」

詩中既呈現戰爭的徒勞,又呈現男人有時對戰爭的可怖渴望。Konstanz 團隊正試圖科學地檢視這個面向:極端暴力為加害者抵禦某些精神傷害——這在兒童兵身上最為驚人。

Saira 與 Tonnerre#

Patrice 決定不交出男孩,但這個男孩究竟是誰?答案在 Saira 那裡。

Saira 在 Seleka 民兵中被「給」了副指揮官「Tonnerre」(雷霆)——名為丈夫實為性奴。「我從沒拿槍。沒拿槍也可以打仗。」她也表示:「人們以為這些民兵都是禽獸。可是是他們收容我,他們救我。像你這樣的人才會這樣想。」

她的角色是日常雜役——煮飯、整理。直到一次突襲一個窮村莊 ⋯⋯

老人、老山羊、與男孩#

「村裡有個老人,他有一隻老山羊。他什麼都肯給,就是不肯給山羊。Tonnerre 說『沒問題,我們拿別的』。老人說山羊曾生病,是他治好的,求他們留下。Tonnerre 說『沒問題——把他握山羊的那隻手砍下來』。」

任務交給新來的男孩。男孩拿起砍刀走向老人,停了。「這是個老人,這是隻老山羊。我們可以找更好的山羊。我會替你找。」眾人愕然,Tonnerre 居然笑了,說沒事,然後一槍射死山羊、一槍射死老人。「老山羊一隻,可以找更好的。」

那一夜的對話#

回營後 Tonnerre 在眾人面前抽打男孩,棍子打斷。然後拿出他最愛的鋸齒獵刀:「我給你看我們的國家會怎樣。」要男孩把手放石頭上。男孩照做,輕輕點頭。Saira 心裡哭:他點頭幹什麼?這是什麼樣的男孩?

司令制止:「他槍打得好,留著。」

夜裡 Saira 偷偷送食物給被綁在樹邊的男孩。男孩問:

「你覺得牠們睡覺嗎?」

「指揮官早就睡了。」

「不是指揮官——那些魚。」

「魚張著眼睛睡。」

Saira 想起路上那個張眼握白布的死人。她生氣:「我問你為什麼救老人,你卻問我魚?」男孩沉默。但回到帳篷後她想著魚的事,竟久違地睡著了。

「我心想:這個男孩到底是誰?」這是他們第一次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