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ira 的崩潰與出走#

Ahmed 的猥褻持續一年。他開始要她「全部」,威脅若不從就告訴姑姑「她在做什麼」。Saira 困惑、自責,認定父親會以她為恥。「我滴了太多眼淚。我說:不——眼淚要停了,不然你就消失。」

她甚至想在床下藏刀,等他來時殺了他。「這個念頭出現在我心裡。是從哪裡來?我也是要加入民兵的人嗎?我是不是殺手?」她不要當這種人。於是她逃跑

走了三天三夜,幻覺、發燒、身體冰涼。曾跨過一根「木頭」——其實是被槍殺的男人,握著一塊白布。她最終崩倒。村人把她送到「管事的人」那裡——這群人從東北部 Darfur 一路而來、混雜 Janjaweed 民兵與查德人,是 Seleka 武裝聯盟。

Saira 加入 Seleka 時 16 歲。

Konstanz 的 Thomas Elbert#

Konstanz 大學心理學系臨床神經心理學教授 Thomas Elbert,60 多歲、白鬍鬚,是世界級的壓力與創傷研究者。他和團隊已在阿富汗、斯里蘭卡、盧安達、剛果、烏干達、索馬利亞、哥倫比亞訪問過 2,000 多位戰鬥員。

他的核心觀察:

「兒童兵是專業殺手。叢林生活很糟,挫折累積,他們轉向自己的『毒品』——不是 Chardonnay 或 Heineken,是『戰鬥嗨』(combat high)。出去戰鬥、殺人,挫折就消解。直到下次。」

血的生物線索#

Elbert 提到哥倫比亞的一名前戰鬥員會反覆回到當地醫院——不是看望傷者,是喝血。商業上人們會把血味噴在香腸甚至蘑菇上讓食物更「新鮮」。歐洲超市用二氧化碳、氮氣、氧氣的混合氣(MAP,modified atmosphere packaging)把肉保持鮮紅;美國 FDA 還允許使用一氧化碳。

我們生物上對「血的線索」(the blood cue)有準備度——這源自我們祖先的狩獵模式,至今仍存。「我們說想要新鮮的肉」其實是剛被殺的肉

兩種傳統侵略性#

  • 反應型(reactive / retaliatory):對威脅的回應,保護家人、財產、家園。
  • 工具型(instrumental / proactive):為利益、地位、資源、勝利而為,是 Shakespeare 筆下 Richard III 的算計。1415 年同樣寧靜的 Konstanz 城裡,捷克神學家 Jan Hus 因「教義異端」被剝光、套上鏈條、堆木柴至下巴活活燒死,骨灰丟入萊茵河。

食慾性侵略(appetitive aggression)#

Elbert 團隊提出第三種——也許是工具型的「突變」:Hedonic aggression(享樂型侵略)。暴力行為本身帶來愉悅與興奮,受到「狩獵相關線索」(如血、獵物的尖叫)的強化。受害者的痛苦變成「對加害者的核心獎賞」(essential reward)。暴力從可憎變成令人著迷、不再被避開而是被靠近、不再被嫌惡而是被崇拜。

「曾經暴力使人不適、嫌惡、害怕;現在暴力讓人感到迷人、興奮、刺激。」

為何適應?因為它有用#

從柬埔寨、哥倫比亞、南蘇丹、索馬利亞、剛果、烏干達到斯里蘭卡——食慾性侵略跨越大陸、不分立場。它不是少數變態心理者的反常,而是一種對抗壓力的「適應性」機制——使持有者在極端威脅環境下倖存。

但這份免疫力的代價是:

  • 殘酷會餵養更多殘酷,受試者開始渴望它,變成「上癮」。
  • 它可能驅動大規模殺戮、肢解、種族屠殺。
  • 加害者不只懷著決心施暴,也懷著愉悅——如 Victor Nell 在〈殘酷的回報〉(Cruelty’s rewards)所言。

這不是邊緣現象,「在戰爭脈絡中,從暴力中得到愉悅,似乎是人類行為的常見面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