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母湯:撕裂中非的派系#

吞噬 Saira 家庭的是一鍋字母湯:

  • UFDR:民主力量聯盟(Union of Democratic Forces for Unity),主要由 Gula 族群組成,抗議 Bangui 政府忽視北方廣大土地。其領袖之一即 Michel Djotodia。
  • CPJP:和平正義愛國者公約(Convention of Patriots for Justice and Peace),由遭針對的 Runga 族群組成。

他們是自由鬥士、還是趁政府失能掠奪的土匪?對地面上的人沒有差別——他們搶走鑽石、勒索、殘殺。Saira 一家正好擋在路上。

中非共和國(顯示 Kotto 河、班吉、Bossangoa 與喀麥隆西部邊界)

嚮導 François#

作者在喀麥隆首都雅恩德的嚮導 François 身材龐大,稱自己的舊賓士為「禮車」,後視鏡掛著一個護身符(amulet)——黃線縫邊的小皮囊,據說能擋子彈,是 anti-Balaka 民兵泛靈信仰的核心物件。

「他不是律師才有人不喜歡他啊,沒人喜歡藥物,可是病了還是要吃。」(François 對作者)

François 替作者「清除路障」(clear the path),相當於 V. S. Naipaul 在伊朗革命後尋找的那種人。

與 Patrice 的初遇#

「你會喜歡他。」François 笑說。「我喜歡每個人。」「也許他甚至喜歡你。」——但這句話最終並未應驗。

Patrice 大約 30 多歲,身高 6 呎 2,肌肉精瘦像水銀流動。剃光頭、修整鬍渣、白襯衫白牛仔褲、黑色運動鞋、圓黑反射太陽眼鏡。他開口第一句英語就是:「You have cigarette?」拿了 François 兩根菸——一根抽,一根插進襯衫口袋。

Sangaris 蝴蝶與法軍#

Patrice 講起他怎麼從法國維和部隊「Sangaris」騙菸。Sangaris 是中非最著名的紅翅蝴蝶,亦稱 Blood Red Glider(血紅滑翔者),與其親緣的 Cymothoe 屬有 82 種。法軍以這種「短命而絢麗」的蝴蝶命名——維和部隊也只是來短暫過境。

Patrice 的伎倆:拿出空菸盒,對年長的士兵說:「Mon dieu,菸抽完了,能給我一根嗎?」對方常會給兩根並罵聲「fuck off」。「我感謝他給的菸,特別感謝那聲 fuck off。」

Sangaris 蝴蝶的分化發生於 700 萬年前的中新世晚期——同一段地質時期,人類祖先也與大猿祖先分家。Patrice 與作者的對話之間,作者插入這些演化線索:在同一片棲地(syntopy)共生卻彼此鬥殺,Sangaris 雄蝶與這片土地上的人類同樣熟練。

互相不喜歡#

Patrice 突然冷冷問:「你來非洲做什麼?」François 急著替作者解釋「他是來幫忙的」。

「對啊,幫忙。國際部隊也都來『幫忙』。在 Bangui,跟著他們一起來的查德軍隊就會殺我們。所以對中非人來說,les étrangers(外人)來『幫忙』,我們很懂。」

Patrice 又說:「Vous n’êtes pas d’ici.」(你不是這裡的人。)作者承認,書中見過的所有人——Dawn Faizey Webster、Anthony、Jane Nicklinson 等等——他從一開始就喜歡。Patrice 是例外。彼此感覺一致。

兩人爭執中,Patrice 指著 François 賓士後視鏡上的護身符吼:「你掛這個 anti-Balaka 的東西做什麼?」François 罵:「跟你那愚蠢的民兵無關!」最終 François 平息了他:

「好,他答應了,他會跟你說。」「跟我說什麼?」「鑽石的事。」

Patrice 從口袋拿出第二根菸點上,作者第一次看清他皮膚那層淡淡的「太空灰」金屬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