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維利亞宣言與它的反證#

1986 年 5 月，20 位世界頂尖的社會與自然科學家在西班牙塞維利亞（Seville）召開第六屆「腦與侵略國際研討會」，共同起草《塞維利亞暴力宣言》（Seville Statement on Violence）：

「在科學上，宣稱我們從動物祖先繼承了發動戰爭的傾向、戰爭或任何暴力行為是基因預設、人類擁有『暴力的大腦』，都是不正確的。」

該宣言於 1989 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採納。然而五年後——

• 1994 年盧安達種族屠殺：100 天內 80 萬至 100 萬人遇害，國際機構基本上袖手旁觀。
• 1995 年斯雷布雷尼察大屠殺：8,372 名波士尼亞人遭塞爾維亞「Scorpion」準軍事部隊殺害，是二戰後歐洲最嚴重的種族清洗。
• 之後 20 年，地區性、內部性的衝突層出不窮，殘酷程度持續升高。

哈佛心理學家 Steven Pinker 批評塞維利亞宣言犯了「道德謬誤」（moralistic fallacy），是「意識形態與恐懼」的產物。

Saira 失去家園#

Saira 持有金盒兩年後，叛軍與武裝團體開始從北方與東方湧入，連 Joseph Kony 的「上帝抵抗軍」（Lord’s Resistance Army, LRA，源自烏干達）也跨界突襲。父親開始把一根長棍藏在門後。

某天清晨吉普車與卡車衝進村裡。兩個男人踢開門，父親抓起棍子，立刻被步槍重擊倒地，眼鏡飛落。

「『鑽石在哪裡？』他們把父親拉跪起來。父親說『我不藏鑽石』。又被槍托打倒。另一個人撲向我，我衝出門。村人都被押趴在路中央，腳被踩在背上 ⋯⋯」

Saira 跑上小山頭回望，自家屋子像火炬一樣燃燒。她躲在草叢裡到黃昏。村人低聲告訴她：回去就會被殺。雙親都死了。2010 年，她 14 歲。

CAR 為何崩解：簡史#

• 殖民時期：法屬赤道非洲一部分，1960 年獨立。
• Bokassa 自封皇帝，加冕儀式（白馬、拿破崙式制服、鑲滿鑽石的皇冠）耗去全國 GDP 三分之一。
• 1993 年文人政府上台，2003 年 Bozize 將軍政變奪權。
• Bozize 偏袒首都 Bangui 周邊狹隘菁英，忽視穆斯林為主的東北部，引發中非叢林戰爭。
• 2012 年數個叛軍合組「Seleka」聯盟（Sango 語意為「結盟」），2013 年 3 月攻陷 Bangui，Michel Djotodia 自封國家元首，開始一年血腥統治。

模擬謀殺：Cushman 的實驗#

哈佛心理學家 Fiery Cushman 想實驗性地檢驗：人類為何難以傷害他人？

• 受試者 108 人，全程接戴 ECG 與血壓感測器。
• 先以「從 1296 倒數減 7」做壓力基準。
• 接著要求他們執行「模擬無害動作」：用真鎚敲打 PVC 管假腿、用真石砸假手、向研究員臉開假手槍、用橡膠刀劃喉、把假嬰孩摔在桌邊。
• 雖然清楚知道不會傷人，所有人仍出現顯著的「血管收縮」（vasoconstriction）反應。

Cushman 將此命名為行動嫌惡（action aversion）：我們不只在乎結果，連執行某些動作本身就難以忍受。蓋茨堡的步槍是因為動作本身被拒斥。

但今日戰爭恰好相反#

現代衝突大多並非按鈕式遠程殺戮，而是面對面、用刀與大砍刀、把人按在街上射穿後腦——正是行動嫌惡最強的形式。然而它每天都在世界各地上演。為什麼？線索之一：問問人類覺得自己跟昆蟲有多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