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個男孩開始#
「為什麼你想跟我說話?」Anthony 問作者,「我什麼也不是。」(I’m nobody.)
Dexter Dias 以這位來自迦納(Ghana)、母親是貝南(Benin)人的男孩開場。Anthony 的故事——從一瓶 Coca-Cola 開始的人口販運——是全書第一個案例,用來引出本書要鋪陳的核心理論:人類心智是模組化的。
Coca-Cola 由亞特蘭大藥師 John S. Pemberton 於 1886 年調製。多數人不知它的關鍵原料 kola nut(可樂果)原產於非洲。這個由非洲輾轉被全世界消費的飲料,又把一個非洲男孩拉進了歐美讀者的目光裡。
一個關於人性的「一種」說法#
作者明確聲明本書並不在販賣「唯一」的人性真理:
- 各種宗教、政黨、Uber 司機都有自己的人性理論。
- 本書奠基於兩個東西:科學事實與科學理論。
- 科學理論意指:可推出可被檢驗的預測的一連串命題。
本書奠基於演化生物學、神經科學與多支實驗心理學的「第二次達爾文革命」(second Darwinian revolution)。
理論 #1:人類心智是模組化的#
The Human Mind Is Modular——心智的架構包含一系列特化的、處理資訊的計算程式。同一顆腦,新的解讀方式。
論證透過五個命題搭建:
- 身體由演化形塑。
- 身體由一系列高度特化的器官組成。
- 心智同樣由演化形塑。
- 心智同樣由一系列特化的子單元組成。
- 這些模組是在面對反覆出現、攸關生存與繁衍的真實挑戰時被揀選出來的。
命題 1、2 不再贅述(推薦 Dawkins《自私的基因》、Dennett《達爾文的危險想法》、Gould《奇妙的生命》、Coyne《為什麼演化是真的》)。
命題 3:演化過的心智#
達爾文在《物種起源》結語就已預見:「在遙遠未來,心理學將奠基於每一項心智能力與才能皆是循序漸進取得的這個基礎上。」
哲學家 Peter Singer 進一步主張:「我們是演化而來的動物,這個事實不只刻在我們的解剖構造與 DNA 上,也刻在我們的行為裡。」邏輯很簡單——若身體都演化了,為何唯獨大腦做的事(也就是心智)能免於演化?
命題 4:模組性無所不在#
我們在製造複雜系統時——車、手機、冰箱、政治制度——都自然採用模組化分工。這正是模仿自然界的法則。
- Adam Smith 在《國富論》談製針工廠的分工——這幅圖像就印在英國 20 鎊紙鈔背面。
- 達爾文在劍橋讀過《國富論》;Smith 的「市場看不見的手」在達爾文筆下化為「時間之手」與自然選擇的無聲運作。
- 神經生理實驗顯示:枕葉處理視覺、邊緣系統(amygdala、海馬迴、下視丘)負責 Four Fs(Feeding、Fighting、Fleeing、性)。功能在腦中確實有一定程度的定位。

英國 20 鎊紙鈔背面:《國富論》中製針工廠的分工
命題 5:模組是回應反覆出現的生存問題而生#
這些模組是天擇的成果,協助我們處理既存的適應問題:擇偶、養育後代、群居、避開掠食者、懲罰違規者……。它們不機械決定行為,而是在這些情境下影響我們的感受、思考與行動。本書用十個 Part 處理十個這樣的問題。
理論 #1A(升級版)#
人類心智是一組高度特化的心智模組,執行不同功能;它們是經由天擇演化出來的,目的是解決長久以來反覆挑戰我們祖先的生存課題。
「Type」這個概念#
- V. S. Ramachandran:「腦中棲息著一個統一自我」的觀念可能只是幻覺。
- Kurzban 與 Aktipis:「能說話、能控制肌肉的那個自我,只是模組化架構中的一個子系統。」
- Kenrick 與 Griskevicius:人有許多 subselves——由神經系統視當下情境推上駕駛座的不同版本的自己。
Dias 把這些複雜系統與相應的「他我」稱為 Types——它們具現了某類特定的人類行為。本書的最深目的,是理解這些 Types 如何捲入有害的人類行為,並嘗試提出改變的可能。
第一個範例,就是 Anthony。要懂他發生了什麼事,必須先懂那個地方——一個地表上獨一無二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