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財業理的是別人的錢，因此「不違法」至關重要，但理財業者有時會忘記。騙人或許能致富，卻守不了財。有些人合法致富後才開始詐欺，有些人單靠詐欺變有錢，不管哪一種，財富都守不住。
違法不只是法律與道德問題，還是壞生意。問問柏尼．馬多夫（Bernie Madoff）就知道：他原本資產淨值有數十億，2009 年史上最大金融詐欺案爆發後，變成負 170 億美元（他欠下很多錢）。他被判無期徒刑，長子自殺。犯罪到最後不會獲得報酬。
來自交易的教訓#
逾越道德的教訓有許多口味。我首先想到迪克．史強（Dick Strong），史強資本管理公司（Strong Capital Management）前執行長。這家 1973 年創立、曾十分成功的基金公司如今已走入歷史。2003 年他在《富比士》400 大富豪榜排第 318 名，估計資產淨值 8 億美元，到 2004 年就完蛋了。監管單位盯上他：他一直為自己的帳戶短期交易自己的資金，這不是明確違法，但身為共同基金執行長卻不揭露這種行為、有損基金持有者權益，惹惱了監管單位。
醜聞爆發後史強辭職，但為時已晚。公司活不下去，被富國銀行以超低折扣價買下並拿掉冠名。據報導，他的交易圖謀只幫他淨賺 60 萬美元，可能是近期公開紀錄中代價最高的獲利。夾在罰款與賤賣之間，他只保有先前財富的一丁點，還被終身逐出產業。
然後是亞伯托．維拉（Alberto Vilar），一個看起來就預謀詐欺的惡棍。他很有本事，也很偏執。早年我們都剛建立自己的公司時，曾在研討會、會議、比賽上見過面、聊過幾句。他渾身是刺，太傲慢、強硬、講究排場；約會的女人太年輕、太美麗、穿太暴露 ── 至少我太太這麼想，她說這人讓她起雞皮疙瘩。
延伸案例：維拉如何捏造身世與資產
維拉吹噓自己協助募資過許多超級成功的新創，如英特爾（Intel），多到很難分辨真假。他自稱在古巴強人卡斯楚執政前的權貴家庭長大，後來家產被凍結、從此一貧如洗，但他最親密的朋友後來說這是虛構的，他其實在美國新澤西長大。
2004 年他在《富比士》400 大富豪榜排第 327 名，估計資產淨值 9.5 億美元。但他的公司資金規模沒那麼大，2000 年巔峰時只管理 70 億美元，到 2004 年突然掉到 10 億以下。對照前面的表格，巔峰時也不該逼近 9.5 億。他說服大眾（包括《富比士》）他在公司之外持有大量證券，價值大於公司本身。《富比士》內規本是對想上榜者抱持懷疑、知道他們常誇大資產淨值，但維拉還是很令人信服。
維拉是歌劇的重量級贊助人，據估計多年來捐逾 3 億美元給藝文界（然而有一部分根本不是他捐的）。當他科技股比例極高的基金遇上崩盤、跌掉逾 80%時，他推遲了承諾要捐給大都會歌劇院（Metropolitan Opera House）的數百萬美元（歌劇院早已把他的名字掛上建築）。調查人員找上門，他 2005 年被控郵件詐欺，這位自稱公司外還有鉅額投資的「超級富豪」，竟拿不出 1,000 萬美元保釋金。在我看來，他的資產淨值大部分和身世一樣是捏造的。
算不上大惡棍，但足以造成大傷害#
偶爾會出現維拉這類惡棍，在被揭穿前短暫登上《富比士》400 大富豪榜。但大部分壞蛋上榜前就被逮了，法蘭克．格魯塔多利亞（Frank Gruttadauria）就是這樣，2000 年代因約 3 億美元客戶詐欺案，外加偽證、妨礙司法、行賄、勒索，服刑約 7 年。
身為雷曼兄弟在克利夫蘭的分行經理，他進行的基本上是一場鎖定高齡客戶的龐氏騙局（Ponzi scheme）。他把客戶存款轉到人頭戶長達 15 年，並竄改對帳單、虛報帳戶價值。當對帳單顯示淨值大幅成長又沒有虧損，誰會抱怨？客戶想贖回時，他就用其他客戶的帳戶開支票。同時，他享受著鄉村俱樂部、滑雪公寓、私人飛機和情婦。
格魯塔多利亞是被網路時代幹掉的。他告訴高齡客戶雷曼無法網路連線，但一位較懂網路的老奶奶疑惑為何自己的帳戶沒受科技股崩盤衝擊，於是帶領一批客戶上網，發現帳戶都是空的（某些對帳單卻顯示每月好幾百萬）。調查人員估計他至少從 50 名客戶偷走 4,000 萬美元。
其他案例同樣令人警惕：
- 麥可．歐本海姆（Michael Oppenheim，摩根大通）：2015 年坦承 7 年間偷走客戶 2,200 萬美元以解賭癮。他曾管理 500 名客戶、逾 9,000 萬美元資金，對證券詐欺與盜用公款認罪，說：「法官，我對我的行為感到羞愧，真希望我早點被抓到。」我也希望。
- 威廉．迪恩．查普曼（William Dean Chapman）：你或許以為馬多夫案後投資人更能識破詐欺，但騙子還是找得到一大堆獵物，即便是精明的人。艾倫．葛雷森（Alan Grayson，民主黨佛州參議員）2013 年是全美最有錢的國會議員，擁有哈佛經濟學學位與法學博士、是成功律師，理論上不會被騙，卻被「財務顧問」查普曼騙走 180 萬美元。
查普曼靠炫耀投資戰術與聽不懂的行話，說服葛雷森等 122 名受害者把股票簽字轉讓給他，作為 3 年期現金貸款（價值為股價 85%）的抵押品。據 SEC 文件，他「向借款人擔保將採『套利交易』策略，會『對沖』或跟對手簽約，以確保全部有價證券能歸還」。懂金融、或花 3 分鐘 Google 就知道是什麼對沖，但受騙者不會費心做盡職調查。他們以為貸款到期就會還股票，結果他全部賣光，拿去償還更早的貸款並供自己揮霍，最後被判 12 年。
識破詐欺者#
如果你知道該找什麼，詐欺犯其實很容易識破。我 2009 年寫了一整本書談這件事 ──《投資詐彈課：識破投資騙局的 5 個警訊》。騙子有 3 種共通特色：
- 他們保管顧客的資產。
- 他們宣傳好到不真實的報酬率。
- 他們的策略複雜、曖昧，充滿行話。
許多人還會利用別人認知中的威望與社會關係：
- 加布里歐．拜崔恩（Gabriel Bitran，麻省理工商學院前教授兼院長）：正服 3 年刑期。他和兒子創立對沖基金，吹噓有在校研發的「複雜數學交易模型」，實際上做的是「組合型基金」（fund of funds），並拿 1,200 萬美元客戶資金來幫自己。
- 肖恩．梅多斯（Sean Meadows）：剛開始服 25 年刑期，向親友騙取好幾百萬美元、承諾年報酬 10%。他沒拿去投資，而是揮霍在賭城聲色、線上賭博、勞力士、花園住宅、昂貴汽艇與一輛 1968 年大黃蜂（Camaro）上。
再說一次：不要違法，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把事業奠基於為客戶做正確的事，站在他們的立場想，讓價值觀使你跟同業有所區隔。以誠信、努力與好成果爭取信任，他們會告訴朋友、傳出好口碑。你將比那些走捷徑的卑鄙小人更成功、走得更長遠，而且退休後絕對不會吃牢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