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能引起社會廣泛同情的原告(勞工、孩童),你還需要一個「能給錢、且願意在你投入大量心力前就早早和解」的企業目標。大企業通常很容易妖魔化。
藥廠#
藥廠是絕佳目標:市值巨大、付得起高額和解金,獲利豐厚又讓社會不易同情。它完美結合了能引起同情的當事人、複雜的技術因素,以及容易塑造成反派的目標。
默克(Merck)止痛藥萬絡(Vioxx)的圈套:萬絡是一種 COX-2 抑制劑(複雜),用於短期緩解骨關節炎與胃痛。默克自家的進一步試驗顯示,服用超過 18 個月會增加心血管問題,於是迅速下架。但萬絡本就不是長期用藥,何必擔心?錯了 ── 媒體一攻擊,默克股價重挫,因擔心訴訟與鉅額賠償,信評機構很快腰斬其信用評等。
到 2007 年 10 月,默克已被將近 26,600 起官司纏身 ── 有些案子可能就是你的。據統計,該公司已向 3.5 萬名原告支付至少 60 億美元罰款與和解金,其中 9.5 億付給聯邦與各州政府,其餘給原告及原告律師;最新一筆是 2016 年 1 月的 8.3 億美元和解金(律師費另計)。算下來,等大勢底定,原告律師們總共會有近 20 億美元入袋。你能否讓你的當事人,同情到足以向一個「惡棍目標」收取鉅額費用呢?
菸草公司#
菸草公司形象一向不佳。自 1965 年起衛生局局長就警告吸菸致癌,理論上之後的菸癮者都已獲充分警告 ── 但原告律師持續找到新的切入角度,你也可以。
其他目標#
- 石綿:可能超越菸草成為最大搖錢樹,每年新增 5 萬至 7.5 萬件官司。荒謬的是,到 2000 年為止逾 6 萬件的提告者並未罹患任何石綿相關疾病,可能永遠也不會。錢多事少的海盜工作!
- 疫苗製造商:號稱自閉症與某種以汞為基底的局部抗菌防腐劑有關(複雜化學+病童+大藥廠)。也許自閉症增加只是因為現在診斷得出來了 ── 十幾二十年前這些孩子只會被說「發展較慢」。但無論如何,這現在是熱門官司。
- 鄰苯二甲酸酯(phthalate):這種讓塑膠具可塑性、幾乎無法破壞的化學物質,用於兒童玩具、輸液袋與醫療用品。綠色和平判定它「有害」,加州也全州禁用 ── 卻偏好一種更易脆化的替代品,反而讓玩具更容易碎成造成窒息的大小。別管綠色和平創辦人本人認為它優秀又安全,這玩意夠複雜、很多人還唸不出名字!
證券官司#
有一種經典官司,是控告股價暴跌的上市公司:海盜只要找到一名股東就能提告,宣稱公司應更早揭露某些事、或以某種方式避免暴跌(用魔法嗎?)。毫無道理,卻普遍存在,而且媒體喜歡 ── 正好把公司抹黑成蓄意欺騙無產階級股東的形象。
這是一場零和遊戲。手法大致如此:X 公司股價每股 50 美元、市值 100 億;獲利變差、新聞一出股價跌 20%到 40 美元、市值少 20 億。原告律師代表股東求償 20 億,X 公司以 6,000 萬和解,原告律師拿走 2,000 萬。
注意:公司付給股東的錢,本來就出自股東。和解金實際上由「現在持股的新股東」買單,替少數早已賣股的前股東付出代價;付完後股票又變得更不值錢,等於挖東牆補西牆。若你自始至今都持股,這就像領到微薄股利、卻得轉手付給原告律師 30%佣金。這類荒謬官司非常普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