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論點:公開演講未來會比現在更重要#
公開演講今天已重要,未來會更重要。
在我們日益相連的世界中,人類最古老的能力之一正被重新發明——學會在現場向他人呈現你的想法,將是以下所有人的必要技能:
- 想建立自信的孩子
- 剛畢業、想開始有意義職涯的人
- 想在工作上前進的人
- 在乎某個議題的人
- 想建立聲譽的人
- 想與全球同好連結的人
- 想催化行動造成影響的人
- 想留下遺產的人
- 任何人,無例外
作者的 TED 學習旅程#
1998 年 2 月 18 日,初識 TED#
在朋友 Sunny Bates 鼓吹下,作者第一次去蒙特雷的 TED 會議——那時他把會議視為必要之惡。
第一天:聽了軟體工程師、海洋生物學家、建築師、科技創業家、平面設計師的短講——做得不錯,但他想不通跟自己(雜誌出版人)有什麼關係。
TED 的源起#
1984 年 Richard “Ricky” Wurman 與共同創辦人 Harry Marks 認為科技、娛樂、設計正在匯流(那年 Apple Macintosh 與 Sony 第一張 CD 都問世)。1990 年代隨 CD-ROM 多媒體、《Wired》雜誌、早期網路興起 TED 才真正起飛。
Wurman 早年創造了「資訊建築」一詞,痴迷於讓晦澀知識變親民。這份能力讓他逼講者找出「跨界外行人也覺得有趣」的角度。
加上他的怪癖——沒耐心:演講時間越給越短,超時就直接走上台打斷講者;禁止觀眾提問(避免有人借機推銷自己的事業)。
對少數人很煩,但對整體觀眾體驗是天賜——節目快速移動,偶爾的爛演講忍一下就過去了。
第二、三天的轉變#
短講格式的力量開始顯現——女孩電玩、椅子設計、3D 資訊探索、太陽能飛機 ⋯⋯ 一個接一個。發現世界上有這麼多種專長令人興奮。某領域的講者一句話會與另一天另一領域的人產生共鳴。
第三天,作者腦中像雷暴閃電——每位新講者都像新的智慧雷霆。然後 Aimee Mullins 上台。
Aimee Mullins 的時刻#
她 1 歲時雙腿被截肢,但這沒擋住她過完整的人生。她講三年前大一時跑了第一場短跑、靠精心設計的衝刺義肢進入美國帕運隊;台上她隨手換上不同情境的義肢。
作者坐在後排,驚訝於自己流下了眼淚——她充滿活力與可能性。
那一週他反覆感受到的東西在她身上具象化:無論人生發了什麼牌,你都能找到方法塑造它,並在過程中為他人造成不同。
接下 TED 的決定#
兩年後 Wurman 想賣 TED——作者的創業信念是「追隨熱情——不是我的,是別人的」。他見過這群與會者把 TED 當「全年最愛的一週」,這份熱情爆表。
但他也猶豫:失敗會公開羞辱。最終說服他下手的,是當時讀到 David Deutsch 的《The Fabric of Reality》。
Deutsch 的關鍵洞察:知識 vs. 理解#
知識(knowledge)不可避免地越來越專門化——但理解(understanding)必須往相反方向走:追求知識的統一。
例:複雜的「行星繞地球旋轉」理論被優雅的日心說取代——更深、更廣、更扣連。
更重要的:理解任何事物的關鍵是理解它所處的脈絡。如果想像知識是巨大的蛛網,你無法真正理解小區域的細節,除非把鏡頭拉遠看絲線如何更廣泛地連結——只有看那個更大的模式才能獲得真正的理解。
這一刻作者腦中燈泡亮起:
TED 的興奮感不只是 T+E+D 的綜合——而是所有知識相連性的縮影。我們不一定當下意識到,但思考這麼折衷的想法時,我們在更深層次上獲得了理解。
個別想法的重要性,反而不如它們如何彼此契合、以及加進你既有想法後會發生什麼。
於是他飛去新港見 Wurman,2001 年底離開經營 15 年的公司,成為(略帶緊張的)TED 策展人。
知識的時代(The Age of Knowledge)#
我們對知識價值與目的的多數假設(包括整個教育體制),是工業時代的遺物。
那個時代成功的關鍵是公司或國家發展龐大的生產實體商品的專業——地質、機械工程、化學 ⋯⋯ 需要深度專家知識。
知識經濟需要不同的東西。過去由人類掌握的專家知識,越來越被電腦取代:
- 石油不再由人類地質學家定位,而是電腦軟體挖礦數據找模式。
- 土木工程師不再手算應力,電腦模型代勞。
- IBM Watson demo 中,醫生抓頭時 Watson 數秒讀過 4,000 篇論文,以 80% 確定性診斷出一位人類醫師中只有一人聽過的罕見病。
那麼,人類是為什麼存在?#
這問題引發焦慮,但答案令人興奮:
人類是為了比以往更人類——更人類地工作、更人類地學習、更人類地分享所學。
我們的巨大機會是升起——脫離長久以來用專家知識做重複勞動的歷史(割稻、組裝產線)。
任何能被自動化或計算的事最終都會被自動化。我們可以恐懼,也可以擁抱——並發現一條更豐富的人生實現之路。
這條路可能包含#
- 更多系統層次的策略思考:機器做粗活,我們設計如何讓它們有效協作。
- 更多創新:相連世界的巨大能力給真正會創新的人巨大優勢。
- 更多創意:機器人會做很多東西,人類創意(科技發明、設計、音樂、藝術)的需求會爆發。
- 更善用獨特的人類價值:機器人理髮師也許可能,但能取代與一位話多髮型師兼治療師的對話嗎?
未來需要的三種知識#
不是更多更專門的知識,而是:
- 脈絡知識(Contextual knowledge):知道全局、知道各部分如何契合。
- 創意知識(Creative knowledge):透過接觸大量不同創意人類所獲得的技能。
- 對自己人性的更深理解:來自聆聽心理學家、神經科學家、歷史學家、演化生物學家、人類學家、心靈導師——全部一起聽。
這些知識不是少數頂尖大學教授或公司學徒制能提供的,必須從極多元的來源組裝。
公開演講復興的第一個引擎#
這個事實正是公開演講復興的主要引擎之一。
我們進入一個時代,所有人都需要花更多時間彼此學習。這意味著比以往多得多的人能對這個集體學習過程有所貢獻——任何擁有獨特工作或洞察的人都可以參與,包括你。
但你不需要把整個專業教給我(要花好幾年)。我需要知道的是:
- 你的工作如何與其他事物連結?
- 能用我聽得懂的方式講出本質嗎?
- 能用外行話分享你的工作流程嗎?
- 能解釋為什麼它重要、你為什麼熱愛嗎?
如果你能做到這些,你會擴展我的世界觀——並可能在我身上點燃新的創意或啟發。
每個領域都不同,但全都相連、且常彼此押韻。你描述過程的某些細節可能在我身上點燃關鍵洞察或新想法——這是我們互相激盪、形成新點子的方式。
知識時代要求不同類型的知識,鼓勵人們被傳統專業之外的人啟發——這是公開演講復興的第一個驅動力。但還不止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