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數講者忽略的工具——排練#
不論你選哪種演講模式，有一個極簡單卻極多人忽略的工具可以提升你的演講：反覆排練。
樂手演出前排練、演員開門售票前排練。公開演講的賭注往往不亞於音樂會或戲劇，但許多講者似乎以為走上台第一次就能對。
結果是——數百名觀眾要承受不必要的痛苦分鐘，只因為一個人沒準備好。真是讓人想哭。
近代最偉大的企業溝通者賈伯斯不是只靠天賦——他在 Apple 每場重大產品發表前都投入數小時細緻排練，每個細節都琢磨。
TED 講者的排練量#
Jill Bolte Taylor（中風科學家）#
「我練了字面上幾百小時——一遍又一遍，連睡夢中都會醒來發現自己在背稿。因為主題對我太情緒化，每次分享都會重新經歷中風那天早晨。因為我的情緒是真實的，故事就被感受為真實的，我們一起踏上那段旅程。」
Susan Solomon（幹細胞科學家）#
「準備上台時，你應該已排練到感覺閉著眼也能講、對任何觀眾都能講。在朋友面前練、自己練、閉眼練、邊在花園走邊練、坐桌前不看筆記練。並且務必在排練中加入視覺——時序很關鍵。」
Rachel Botsman 的提醒#
對完全不熟你工作的人練習。她犯過的錯：找太熟悉她與她工作的人練——最好的回饋來自能告訴你「敘事哪裡有缺口」「你假設了人們知道 x、y、z」的人。
Susan Cain（內向者演講）#
「TED 的建議我聽進去了：要背就要背到字句來自心底。在鏡子前或遛狗時練不夠——用真實舞台、對至少一位觀眾講。
演講前一個週五晚上，華頓教授 Adam Grant 為我聚集了 30 位他最頂尖的學生與校友，我對他們講。他們的回饋洞察到讓我熬夜重寫了演講最後三分之一，週末再花時間重新背。
我不建議拖到最後一刻——但我推薦對真實觀眾與像 Adam 這樣的智者朋友練。」
即興派講者也很重視排練#
Salman Khan#
「至少在臥室講 5 次，意譯核心想法。即使搞砸或忘記，強迫自己每次講完（並計時）。練習的價值對我來說不是為了背，而是讓你舒服且不那麼緊張——你自在了，大家都會更愉快。」
Mary Roach（科普作家）#
「我的演講沒有逐字寫、沒有背——但至少排練了 25 次，用 10 張卡片配計時器。重複會帶來『非刻意的記憶（unintentional memorization）』——這就是你要的。背稿感覺安全，但一點風險是好的——恐懼是能量，你會想讓一些流過電線。」
Clay Shirky 的「邊講邊寫」#
當他來 TED 辦公室講一個複雜的版權法爭議，作者驚訝他能不用稿、甚至不用筆記流暢交付。他怎麼做？答案：反覆排練——而且排練本身就在創作演講。
「我聽過我認識最偉大的演員 Ron Vawter 回答他的排練技巧：『我把字說夠多次，多到它們聽起來像來自我自己。』
我也是——用講話來準備一場演講。從基本想法開始，想出一兩句引言，然後想像自己在向真心關心這個想法的人解釋。
起初，講是為了感受什麼合身、什麼不合——比較像編輯而非排練。在那場 TED 中我有一段關於非電視產業稀缺性的內容，總覺得硬塞，最後我刪了。
之後，講變成練節奏與時間。最後階段，我大多在練『轉場』——投影片當然有幫助，但排練轉場特別重要。觀眾要從你的聲音聽出你在加重一個想法，還是在換主題。
我會做書面筆記，但永遠不寫稿——演講不該感覺像在朗讀文章。我寫下劇場人說的『拍點（beats）』：DMCA 一個想法、SOPA 一個、DNS 一個……上台前最後做這份拍點清單，當清空腦袋的提醒。」
背稿與即興的距離正在消失#
把 Cain、Khan、Roach、Shirky 的建議拼起來，會發現背稿與即興的差距開始淡化：
- 最好的「背稿派」演講熟到講者能專注於想法的熱情上。
- 最好的「即興派」演講已練到講者知道完整軌跡，且許多最有力的句子已自然在腦中。
這其實不是兩種交付方式，而是兩種建構演講的方式——有人從稿開始、有人從 bullet points 開始，但排練過程把它們拉得很近。兩條路的目標都是：精細結構的演講，當下專注交付。
「排練感」的迷思#
你可能反駁：我討厭排練過的演講——一聽就聽得出來，演講該新鮮獨特活生生！
真能做到的人少之又少——他們建立在一輩子的經驗或不尋常的當下構築與聚焦能力上。
對多數人，「新鮮」帶來糟糕的取捨：失焦、漏關鍵、不清晰、超時。
當人們覺得演講「聽起來像在排練」，問題不是排練太多，是排練太少——講者卡在恐怖谷。
排練很辛苦，但值得#
承認吧——排練本質上有壓力，連在臥室大聲走一次都難。某些場合確實不值得投入這種時間，那就用手卡 bullet points 或抬頭看的稿。
但若是重要演講，你真的真的欠自己與觀眾——透過排練消化掉那份壓力，它會被信心、進而被興奮取代。
Tracy Chevalier（作家）的轉變#
「TED 主辦特別強調排練，他們叫我練到我都嫌煩。我講過很多場演講從沒這樣練過。但最終我練了，而且非常感激。 多數演講不會嚴格計時，我風格常是對話式且離題。練習讓你發現大多數演講有多少廢話。練、計時、開始砍掉所有題外話與不必要的東西。 我也發現大聲說時想到了很好用的句子——我把那些背下來，當作錨點或著陸墊。我沒背整篇（除非你是演員，否則聽起來會假），但我背了結構與那幾個著陸墊句——這讓演講更精煉、更好。」
連世界最忙的人之一比爾·蓋茲（Bill Gates）對 TED 演講都投入大量學習與排練。他原本被視為糟糕的演講者，認真準備後做出強有力的公衛、能源、教育演講。
如果這值得 Bill Gates、Susan Cain、Tracy Chevalier、Salman Khan 的時間，大概也值得你的時間。
排練時可以問觀眾的問題#
- 一開始我就抓住你的注意力了嗎？
- 我有眼神接觸嗎？
- 演講有為你建出新想法嗎？
- 旅程的每一步都讓人滿意嗎？
- 例子夠多到一切都清楚嗎？
- 我的語調如何？對話式（通常好）還是說教式（通常不好）？
- 語調與節奏有足夠變化嗎？
- 聽起來像在背嗎？
- 嘗試的幽默自然還是尷尬？幽默夠多嗎？
- 視覺幫助還是擋路？
- 有任何惱人的習慣嗎？舌頭咂咂響？吞口水太頻繁？左右搖擺？反覆說 “you know” 或更糟的 “like”？
- 肢體手勢自然嗎？
- 準時結束嗎？
- 哪些片刻你開始無聊？有沒有可以刪的？
用手機把排練錄下來，自己看一遍——你可能會發現某個自己完全無意識的肢體習慣。
認真看待時間限制#
在密集議程中超時是偷走後面講者的時間。但更重要的是——這也關乎能否交付出最好的演講。在當代瘋狂的注意力經濟中，人們對精煉強烈的內容回應，對贅肉沒耐心。
這不是現代現象。林肯（Abraham Lincoln）的蓋茲堡演說只 2 分多鐘；前一位講者講了 2 小時，沒人記得他講了什麼。
Rives 的法則：90% 法則#
「完成線是給定時間 × 0.9。寫一場給定時間九成的演講：1 小時 = 54 分、10 分 = 9 分、18 分 = 16 分 12 秒。
然後上台後忽略時鐘。你會有呼吸空間調節節奏、停頓、稍微出錯、回應觀眾。寫作會更精煉，你會在所有跟著同樣時限節奏起舞的講者中突出。」
重點總整理#
- 高賭注演講要多次排練，最好對你信任的人講。
- 改到能舒服地在分配時限內結束，並堅持要排練觀眾的誠實回饋。
- 目標：演講結構成為你的第二天性，這樣你就能專注於意指你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