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近十年的對話#
本書是兩位作者——Palantir 共同創辦人 Karp(Alexander Karp)與 Zamiska(Nicholas Zamiska)——歷時近十年的對話成果。內容圍繞著科技、國家計畫(national project),以及西方世界共同面對的政治與文化危機。
西方世界已迎來一個必須清算的時刻:國家失去了對科學與技術潛能的雄心,政府的創新能量在醫療、太空、軍事軟體等領域全面衰退,造成了所謂的「創新缺口」(innovation gap)。
國家退場、矽谷內捲#
兩位作者的核心觀察是:
- 國家退場:政府放棄追求曾催生原子彈與網際網路那種大型突破,把下一波關鍵技術的開發完全交給市場,是一場「對市場近乎全盤的信任託付」。
- 矽谷內捲:矽谷把心力轉向消費型產品——線上廣告、購物、社群媒體、影音平台——而非真正關乎安全與福祉的重大計畫。
- 建造的口號失去方向:一整代創辦人喊著「Just build」,卻沒人問「該建什麼?為什麼建?」。
- 當前被視為創新的事物,多數會在十年內被遺忘。
矽谷的策略性錯誤#
作者指出,主導美國經濟的矽谷巨頭,犯了一個策略性的錯誤:把自己定位為「實質上存在於這個誕生它們的國家之外」。
- 許多創辦人把美國視為「正在沒落的帝國」,無意讓國家的緩慢衰退妨礙自己的崛起與淘金。
- 矽谷盛行的倫理框架——一種「科技烏托邦主義」(techno-utopianism)——已退化成狹隘的功利主義:把個人視為待管理、待容納的「系統中的原子」。
- 「什麼構成美好生活?」、「社會應追求哪些集體事業?」、「共享的國族認同能成就什麼?」——這些雖混亂卻關鍵的問題,被當成過時遺物棄置。
本書的核心主張#
軟體產業必須重建與政府的關係,把心力與注意力導回去打造能應對時代最迫切挑戰的科技與人工智慧能力。
具體而言:
- 矽谷的工程菁英,對於國防與「國家計畫」的擘劃負有積極義務(affirmative obligation)——這個國家是什麼?我們的價值是什麼?我們為何而立?
- 由此延伸,他們也有責任維護美國及其歐洲與其他盟邦在地緣政治上仍保有、卻日益脆弱的優勢。
- 西方(the West)這個概念之所以重要,正是因為它承載了現代意義下「個人權利不受國家侵犯」的保障——而這正是矽谷得以崛起的前提。
人工智慧的緊迫性#
人工智慧首次在歷史上對人類的「創造性主導地位」構成可能的挑戰,這提高了重新檢視國族認同與目的的迫切性。
- 大型語言模型(large language models)與即將湧現的自主機器人群(autonomous robot swarms)正威脅著既有的全球秩序。
- 過去或許還能含糊地拖延數十年再面對這些問題,但 AI 的興起使得「我們是誰、我們想成為什麼樣的社會與文明」這個抉擇必須現在就做。
對私部門角色的重新主張#
純粹是有代價的(Purity comes at a cost)。
作者承認:許多人偏好把「公領域」與「私領域」之間維持一條謹慎而審慎的界線;把商業與國家目的混合,把市場紀律與公共利益綁在一起,會讓很多人感到不安。但他們認為:
- 商業領袖刻意迴避時代最重要的社會與文化辯論——尤其是科技業與國家之間的關係——這種沉默令人警惕。
- 那些建造「將驅動我們生活每個面向」之技術的人,有責任把自己的觀點公開、加以辯護。
- 政治論述(political treatise)由私部門撰寫雖屬罕見,但賭注實在太高,且持續攀升。
對「信念」的呼喚#
當代文化的另一個病灶,是對「信念」(belief)本身的恐懼:
- 太多領導人不敢清楚表達自己對某個理念、價值或政治計畫的真實信念,害怕在公共領域被懲罰。
- 一群顯著的當權者——當選的、未當選的——不僅自己接受、也教導他人:信念本身就是敵人;除了相信自己以外什麼都不信,才是最穩當的成功之道。
- 結果是:負責做出最重大決策的人——無論在政府、產業或學界——往往不確定自己究竟相信什麼,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擁有任何真誠且堅定的信念。
結語:理論與行動的並進#
Palantir 本身就是一場實驗——不完美、持續演化、未竟之業——嘗試建構一個融合理論與行動的集體事業。
軟體部署與在世界的工作構成「行動」;本書則嘗試提出「理論」的開端。
作者期待這本書能催生一場關於矽谷該扮演什麼角色的討論——不只是堅守自由主義與個人權利這類無爭議的承諾,更要追問:除此之外,我們對「所屬共同體」究竟有什麼共享願景?
ack and nwz november 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