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與被遺忘:永不遺忘#
「我被人忘記,如同死人,無人記念;我好像破碎的器皿。」(詩篇三十一篇 12 節)本章藉由神學家田立克的心路歷程以及他的講章,進行一些有關生命存在以及關於時間的神學反思。
一、站在邊界上的神學家#
什麼是「有」(being,或譯「存有」、「存在」)?西方哲學史上最核心的問題之一,便是問及什麼是「存有」。存有與否的問題,不只是抽象的哲學問題,還是具體的生活體驗,生命繼往充實而有,卻逃避空虛而無。
田立克(Paul Tillich)天生有藝術家敏感又敏銳的個性,他聰明過人,二十五歲獲得哲學博士,不久之後又得神學碩士,三十三歲即擔任柏林大學講師。死亡帶來的「無」對我們是極大的威脅,而且人死了之後,隨著時間被人們「遺忘」,不只生命本身消無,也在人們的記憶中消失,「被遺忘」像是另一層「無」的威脅,甚至在我們還活著就已經開始被遺忘。
| 面向 | 「有」(being) | 「無」(non-being) |
|---|---|---|
| 生活體驗 | 充實、豐富、有意義 | 空虛、虛無、無意義 |
| 生命狀態 | 即使「有」了還要更有 | 一旦沒有生命就再也不能做什麼 |
| 時間中 | 活著、被記念 | 死亡、被遺忘 |
二、你被接納了!#
根據我們有限的生命理解,死亡就是生命的結束,一切生命活動都停止,就生命本身而言,那就是「無」了;從「有」到「無」是一個可怕的經驗。不過,「有」或「沒有」生命卻是大事,一旦沒有生命就再也不能做什麼了,那種「沒有」是我們無法克服的;而且,即使「有」生命,還可繼續追求更充實的生命,讓那個「有」變得十分豐富。人的生命不只是要活著,而且還要活得很有意義。
死亡帶來的「無」對我們是極大的威脅,不只生命本身消無,也在人們的記憶中消失, 「被遺忘」像是另一層「無」的威脅,甚至在我們還活著就已經開始被遺忘。
三、遺忘與被遺忘#
不論我們如何期盼不被遺忘,尤其是不被我們所愛著遺忘,卻不得不面對我們至終無法不被遺忘,而且我們自己也會遺忘別人。本章主要藉由田立克的心路歷程以及他的講章,進行一些有關生命存在的神學反思。
四、奧古斯丁對時間的觀察#
奧古斯丁(Augustine)把「永恆」與「時間」對照,而以「永遠的現在」詮釋「永恆」說:「永恆卻沒有過去,整個只有現在(all is present),而時間不能整個是現在(never all present at once),他們可以看到一切過去都被將來所驅除,一切將來又隨過去而過去,而一切過去和將來卻出自永遠的現在。」
奧古斯丁主張,「永遠的現在」是歸屬於創造者而非被造者。相對於創造者,被造者僅僅存在於「現在的現在」,亦即「轉眼即逝的現在」、「不能持續的現在」、「片段的現在」而已,而「現在的現在」則根源於「永遠的現在」。
奧古斯丁以「唱歌」為例說明度量時間的心靈活動:開始唱之前,在期望裡唱歌;唱過之後,在記憶裡唱歌;而唱歌的時候,則是在當下的注意裡唱歌。這活動越在進行,則期望越是縮短,記憶越是延長,直至活動完畢,期望結束,全部轉入記憶之中。個人如此,人類史亦然如此。
從田立克的角度來看奧古斯丁,一切「現在的現在」都會被遺忘, 唯有「永遠的現在」永不被遺忘,甚至一切「現在的現在」都將被收藏在「永遠的現在」裡。 這種觀察呈現上帝與人的差距,是「永遠的現在」與「剎那的現在」之別, 也是「創造者」與「被造者」之別。
五、結論:永不遺忘#
從對「唱歌」的觀察可知,奧古斯丁所見到人間的一切終將「曲終人散」的味道,類似傳道書給人的表面印象:「虛空的虛空,虛空的虛空,凡事都是虛空。」(傳 1:1-4)然而,細心地閱讀傳道書,可發現使用「日光之下」非常頻繁,似乎以日光為界,傳道者僅僅談論世人居住之地——日光之下,卻未言及上帝居住之天,那應當是在日光之上,暗示著世人的盼望在於日光之上。
人活在時間中,面對死亡帶來的焦慮,這焦慮的核心在於擔心永遠被忘記。基督教信仰卻帶來歡喜的好消息,在上帝那裡我們的一切永遠不被遺忘,如傳道書三章 15 節說:「現今的事早先就有了,將來的事早已也有了,並且上帝使已過的事重新再來(或譯:並且上帝再尋回已過的事)。」學習系統神學可以從許多神學家的思想中窺見他們精采的生命體驗,藉由他們對信仰的投入性反思,我們得以分享他們生命體驗的精華,而回過頭來檢視自己的人生,從事自己的信仰投入性反思,重新敘述自己的生命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