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末 I:上帝的國近了#

人的生命不過是時空下短暫的存在,我們只活在現在的剎那,不但現在轉眼就成為過去,連未來也很快就變成現在再轉眼成為過去。究竟基督徒活在歷史當中在盼望什麼呢?做神學需要有終末層面的信仰反思。

「但願使人有盼望的上帝,因信將諸般的喜樂、平安充滿你們的心,使你們藉著聖靈的能力大有盼望!」(羅 15:13)這節經文稱呼上帝為「使人有盼望的上帝」,聖經不隨便稱呼上帝的名字,既然上帝是使人有盼望的上帝,這不只是描述上帝的屬性,同時也給我們一個重要的觀點——上帝帶著我們向未來觀看。「終末論」正是論及終末的事,亦論及未來的事,也就是論及基督徒未來的盼望。

一、歷史之終#

整體聖經呈現了一個概念:人類歷史有始有終,始於創造而終於審判,始於天地被造而終於新天新地。

最後審判#

舊約論到歷史終局最清楚的一段經文是但以理書:「那時,保佑你本國之民的天使長米迦勒必站起來,並且有大艱難,從有國以來直到此時,沒有這樣的。你本國的民中,凡名錄在冊上的,必得拯救。」(但 12:1)

新天新地#

新天新地是舊約先知的應許,以賽亞書記載:「看哪!我造新天新地。」(賽 65:17)啟示錄也呈現最後審判後的新天新地異象:「我又看見一個新天新地」(啟 21:1)。

二、基督再臨#

使徒信經宣告基督「將來必從那裡降臨,審判活人死人」。基督再臨(Parousia)是終末論的核心事件。

面向第一次來臨第二次來臨
方式卑微地降生於馬槽榮耀地從天降臨
目的為罪人受死,成就救恩審判世界,完成救贖
形象受苦的僕人榮耀的君王

三、終末論的發展#

二十世紀是終末論復興的世紀。魏斯(Johannes Weiss)和乃彼爾(Albert Schweitzer)重新發現耶穌宣講中的終末面向,打破了自由神學將上帝國倫理化的傾向。此後,終末論成為系統神學的核心議題。

四、莫特曼看終末#

莫特曼(Jurgen Moltmann)的《盼望神學》是二十世紀最重要的終末論著作之一。他主張終末盼望不是讓人逃避現實,而是改變現在的動力。上帝是「在前面」的上帝,祂從未來向我們走來。

莫特曼認為基督教信仰不是單單注目於「歷史的終結」與「世界的終結」,並不把此世當作最終價值所在。基督教把循環的歷史觀改成線性的歷史觀,開始追問歷史的意義何在,也開始追尋未來的盼望。

五、終末視野下的今世價值觀#

持守終末盼望並不否定今世生活。加爾文指出:「我們的原則是:若我們按照神創造世界的目的使用他的恩賜,這並沒有錯。」終末論並未反對創造論,而是應當兩者攜手合作並進。加爾文提出兩個原則:其一,「我們用世物的要像不用世物」,要像無有所得;其二,「如此我們會學習如何在貧困中忍耐,以及在富裕中節制自己」。

加爾文把生命呼召與終末盼望連結在一起,出於終末盼望使得人生方向必須符合上帝呼召,帶有終末盼望的人生,彷彿增加一個思考維度,就是從終末回過頭來檢視今世價值觀的維度。

筆者認為,對於任何因注重聖經而衍生出來有關千禧年的主張都應當予以尊重,然而也要十分謹慎,因為千禧年畢竟是與主一同作王的黃金時期或狀態,經常容易與世間的榮耀、財富、權勢、種族等混同,以致把千禧年投射到地上的歷史。我們應當優先關切新約聖經所展開基督再來的盼望,而非反覆爭論一些難解、無解的枝節,諸如預測大災難、主再來的日期等。如《引言》談過神學人常陷入的困境:不如把焦點放大放小,單單把焦點集中在「主必要來」(林前 16:22)的盼望,即使目前人們對於千禧年的理解尚無絕對共識,畢竟尚可強調那一千年是上帝給世人最後的機會,也提醒教會處於蒙主恩典與保守時期應有宣揚基督福音的回應。

六、基督教終末論與世俗化終末論#

洛維特(Karl Lowith)是猶太裔德國基督教思想家,寫了一本歷史哲學重要著作《歷史的意義》(Meaning in History)。洛維特主張世界歷史與拯救史是相互關聯的,基督教的拯救史提供了現代人對世界歷史的看法,描述基督教如何把希臘循環歷史觀轉成追求意義的歷史觀,又如何世俗化成為以人類努力為導向的歷史觀。

洛維特將西方歷史的了解分成三個階段:希臘時代、基督教時代、現代。希臘時代的歷史觀是循環的,基督教時代開始打破歷史的循環,提出有始有終的線性歷史觀。現代歷史觀借用了基督教終末的期待,卻在西方世界被世俗化,主角變成人,賦予歷史意義的是人自己。

形容「再來」的希臘文 parousia 原本強調「出現」,巴特特別認為不必侷限於終末基督再臨的那次出現,而可擴大應用在復活事件所展開之一切基督的出現。莫特曼則有更加深入的詮釋,主張 parousia 不是指某人離開後又再度回來,因為這樣的回來最終都要成為過去,乃是指「即將抵達」(imminent arrival)的一種出現——從現在到未來都繼續在期盼中,愈來愈迫近的出現,「即將走向我們的出現,正在抵達中的未來」。基督教信仰的盼望不是建立在時空之下的「預測」,而是建立在上帝對未來的應許之「期盼」,因預測是建立在過去的經驗,而期盼則是建立在未來那一端的上帝應許。

關於千禧年與基督再臨的時機引發不少神學討論。千禧年就是一千年,而「一千年」的說法出現在啟示錄二十章 1-7 節,神學上以「千禧年」討論這一千年的定位和內涵。認為耶穌基督再臨(連同被提)是在這一千年之前的主張,稱為前千禧年主義(Premillennialism);認為基督再臨將發生在這一千年之後的主張,稱為後千禧年主義(Postmillennialism);而認為這一千年指向耶穌基督掌權的狀況而非具體的一段時期,這狀況一直延續到最後審判的主張,則稱為無千禧年主義(Amillennialism)。

七、結論:上帝的國近了#

若要認識耶穌基督,不可不談到上帝國,因為耶穌經常以上帝國為教導中心。「上帝國」傳達了上帝主權——亦即上帝掌權作王之處,這可以視為終末期盼的重要表達方式。儘管耶穌並非單單教導終末期盼,這卻是最重要的架構,我們都應當把耶穌的教導放在終末期盼之下來理解。

至於是對災難、被提、審判諸多的細節特別有興趣,卻缺乏對上帝國價值觀的認真與關注,顯然在終末不能進入上帝國度者,並非滿腦子塞滿這些知識細節的人,乃是如耶穌基督所說:「凡稱呼我『主啊,主啊』的人不能都進天國;惟獨遵行我天父旨意的人才能進去。」(太 7:21)

正如馬可福音一章 14-15 節記載:「約翰下監以後,耶穌來到加利利,宣傳上帝的福音,說:『日期滿了,上帝的國近了。你們當悔改,信福音!』」凡相信的人都當如此期盼:「主耶穌啊,我願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