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拜#

上帝是個靈，所以拜祂的，必須在聖靈裡和在真理裡而真心實意地敬拜祂。——約翰福音四章 24 節

一、聖經裡的敬拜#

「敬拜上帝」是基督教信仰的基本動作。本章稱呼主日的敬拜為「禮拜」，如前所述，「建造教會」的第一個動作就是要「建造禮拜」，因為主日禮拜是教會最大的能力來源。

整本聖經從舊約到新約都可看到一切都以「敬拜上帝」為優先。敬拜的地點從祭壇、會幕、聖殿、會堂、教會一直到聖城新耶路撒冷，呈現出信仰群體最重要的活動就是「敬拜」——人與上帝的相通共融進而延伸到人與人之間的相通共融。

哥林多前書十章 16 節指出「相通共融」為禮拜焦點：「我們所祝福的杯，豈不是同領基督的血嗎？我們所擘開的餅，豈不是同領基督的身體嗎？」

二、神聖原點：主日#

在上帝與人的關係中，上帝主動，人回應；敬拜也是如此。在舊約裡呼籲人敬拜、禱告時說：「以色列啊，你要聽！」按照希伯來文的先後次序是從「聽啊！以色列」開始，這顯然有很深刻的意涵，不只是要聽以下的話，更是要聽我們的上帝。人在上帝面前經常是從「聽」開始，而後才「說」，這是敬拜的基本原則。

關於敬拜的態度，約翰福音四章 24 節提到「心靈」、「誠實」。由於希臘文「真理」（aletheia）也有「真實」的意義，意即真心實意，因此更完整地說，敬拜應有的態度是「在上帝的靈裡」、「在上帝的話裡」、「真心實意」。

敬拜上帝可用兩條線的關係來說明：「垂直」代表人和上帝的關係，「水平」則代表人和人的關係，二者互相影響。若想起弟兄向你懷怨，就應把禮物留在壇前，先去同弟兄和好，然後來獻禮物。

三、敬拜的神學#

先知阿摩司提醒生活中人和人的關係應當與敬拜中人和上帝的關係相連。阿摩司書五章 21-24 節傳達上帝的心意說：「我厭惡你們的節期，也不喜悅你們的嚴肅會。你們雖然向我獻燔祭和素祭，我卻不悅納……惟願公平如大水滾滾，使公義如江河滔滔。」

在一個沒有公平、公義的世代裡，人若沒有先在上帝面前悔改且尋求與人關係的復和，那樣的敬拜是公平、公義的上帝所不喜悅的。公平、公義的上帝喜悅的是行公平、公義的人們來敬拜祂。

四、聖禮神學#

敬拜中的聖禮（洗禮與聖餐）是「可見的話語」。關於聖禮的神學意涵，各傳統有不同的理解：

加爾文將聖禮稱為「以肉身形式設立的一面屬靈祝福的鏡子」，強調這是出於上帝降卑遷就人的軟弱而來，亦即出於上帝恩典的記號。上帝藉著物質水、餅、杯，有如以肉身的形式給我們一面屬靈祝福的鏡子，讓我們在這面肉眼看得見的鏡子裡去領悟屬靈的祝福，這是出於上帝的愛之表現。

加爾文特別強調聖禮是一個約的記號，他說：「主稱他的應許為『約』（創 6.18，9.9，17.2），也把他的聖禮稱為立約的『記號』，有如人與人立約一般。」在神學上加爾文認為聖禮最重要的意義是立約的記號，這約就是上帝的應許。約的記號是屬世的，而約的內涵卻是屬上帝的。

加爾文的聖禮神學強調三個核心要素：

（1）上帝的話#

加爾文引述說：「奧古斯丁將聖禮稱為『可見的道』」，因為聖禮就如一幅擺在我們面前的畫，以形像和生動的方式表現神所給我們的應許。聖禮有如看得見之上帝的話，以形像和生動的方式呈現上帝的應許。然而看得見不代表說明白，加爾文說：「聖禮需要見證道才能產生信心。」聖禮好像是用視覺、觸覺、味覺可以感受到的道，有如眼中看到清晰畫面一般地認識上帝的話，由此可見聖禮的重要性。

加爾文強調聖禮必須藉由宣揚上帝的話而產生信心，因為「聖禮包括真道和外在的象徵」。聖禮需要與看不見的道配合以發揮效力，上帝的話必須藉由宣道來解明聖禮的內涵。

（2）上帝的靈#

加爾文在《基督教要義》裡特別強調聖禮的功效在於聖靈做工。他稱聖靈為「內在的教師」，聖靈使得聖禮發生功效，而不是水、餅或杯，因為「唯有聖靈才能刺入、感動並開導我們的心」。如果沒有聖靈，聖禮就不會發生效力，就好像陽光對瞎子、聲音對聾子沒有效力一般，唯有聖靈能夠讓瞎子眼睛打開、聾子耳朵打通。加爾文說：「若是這樣，我們就能得出這兩個結論，聖禮若無聖靈的大能就完全無效，但對於那已經受過聖靈教導的心而言，沒有任何事物能攔阻信心的堅固和加增。」

（3）《韋斯敏斯德信條》的解釋#

一六四六年制訂完成的《韋斯敏斯德信條》，代表了英語地區長老教會傳承最重要的信仰告白。該信條對於聖禮的解釋強調三點：聖禮是恩典之約的聖潔記號和印證，是由上帝親自設立，代表基督及其恩惠；聖禮指向上帝應許的恩典之約；藉由施行聖禮區分了在約裡面和在約外面的人們，「將屬教會的人與其他世人明顯劃分」。

五、洗禮和聖餐#

「洗禮」有如基督徒的「出生」，一生僅有一次；而「聖餐」則如基督徒的「糧食」，乃終身需要。重複的洗禮等於否定原先的洗禮，實在不宜；然而聖餐卻是基督徒的靈糧，經常需要重複舉行。

1. 浸禮或滴水禮#

「洗禮」動詞（baptizo）原意為「浸、染」或者「洗」，當這個詞用來指洗禮，有人主張應當施行浸禮，這是對「浸」含義的直接應用。另外有人主張洗禮的意義在於「洗」的功效，至於洗禮採用何種形式並非決定性的，這樣的主張比較常採用象徵式的「滴禮」。其實重點不只在於 baptizo 的意義究竟是什麼，還必須考慮經文中經常出現的介系詞 en 的意思，究竟是「在水裡施洗」（in water）或者是「用水施洗」（with water）。不論如何，我們需要從更寬闊的神學角度來考慮這個問題，因為洗禮讓人潔淨的原因並非水質或水量，而是上帝的作為。

2. 幼兒洗禮#

一般主張幼兒洗禮者，其神學的根據在於上帝的應許，主張洗禮與割禮都是表達進入上帝應許之約的記號，如同割禮並不等到長大成人才施行，而是藉這記號祈求仰望上帝接納這嬰孩在祂的約裡面。承襲割禮的精神，在耶穌基督的時代，外邦人如果要改信猶太教的話，包括幼兒在內，全家大小都要受洗。支持幼兒洗禮者還有一個重要理由是耶穌的態度，比如馬可福音十章 13-16 節描述耶穌對小孩子的態度是接納，而且是主動親近。堅禮的英文是 Confirmation，意思是「確認所信」，由受洗過的幼兒成年之後，在上帝與眾人面前告白之信仰告白。

3. 餅與杯#

加爾文聖餐神學的重要意義，在於他整合了一個為著聖餐的神學爭論而瀕臨分裂的宗教改革。加爾文主張，聖餐對我們的意義，重點在於經歷與基督聯結：「就如餅和酒保守我們肉體的生命，照樣基督的肉和血餵養我們的靈魂。因為除非我們的靈魂在基督裡得著滋養，否則這象徵不代表什麼。」

加爾文的聖餐觀與「轉喻」（metonymy）有密切關聯，他說：「我主張基督的這話是轉喻（metonymical）。」當耶穌拿餅舉杯說「這是我的身體，這是我立約的血」時，餅被歸給了身體，杯被歸給了血，「不但較高事物的名被轉移給較低的事物，另一方面，可見記號的名也被歸與它所代表的真理」。加爾文聖餐觀的重點不在於餅與杯本身，而在於聖靈藉由餅和杯做工在人身上，使人經歷到「耶穌基督的身體與血在聖靈裡真實臨在」。

加爾文一方面拒絕慈運理把餅與杯僅僅視為純粹象徵而已，彷彿記號與所代表的真理無關；另一方面拒絕路德、天主教會把餅、杯與基督的身體、血過度連結，好像餅、杯就變成身體、血一般。

加爾文的聖餐觀強調聖靈的關鍵角色：聖靈能將空間上分離的東西真正聯合在一起，使信徒在聖餐中真實經歷與基督的聯結。這是一種既非純象徵、亦非變質的「靈性真實臨在」。

六、從前期看耶穌基督#

耶穌基督來臨的日子提醒我們大家，輸贏並非必要，相愛才是必要。很多年前《讀者文摘》有一則故事〈就從別的路回本地去了〉，講述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的一個聖誕夜，美國士兵與德國士兵在一戶德國母親家中放下武器一起用餐的故事。後來得知，「聖誕節休戰」是指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發生在德國與英國、德國與法國軍隊之間自發性的休戰，雙方都在戰壕擺起聖誕樹與蠟燭，開始唱聖誕歌曲。

即使是有人對而有人錯，一想到耶穌基督的降生，不會贏的人不覺得高興，輸的人也不覺得難過，因為兩邊都發現了自己在耶穌基督面前的渺小。耶穌基督來臨的日子提醒我們：輸贏並非必要，相愛才是必要，讓我們一同學習「從別的路回本地去了」。

七、結論：禮拜是教會最重要的能力來源#

當教會一起在主日禮拜經歷到榮耀上帝且以祂為樂時，必定能夠領受從天上來的力量，這是教會能夠發揮服事、關懷、教育、宣教等功能的最重要能力來源。從一間教會的主日禮拜情況如何，就可推斷這教會的生命力如何。教會的復興必先從主日禮拜的復興開始。

聖禮作為敬拜的核心環節，需要上帝的話與上帝的靈共同配合才能發揮效力。聖禮的功效並非來自施行者，亦非來自聖禮本身，而是出於上帝的話與上帝的靈。如奧古斯丁所主張，聖禮的功效不是出自施行聖禮者（不用去找大師），亦非如天主教會主張變質就把焦點集中在聖禮的表記（不用著迷聖物），而是依賴聖靈的運行（上帝的靈）和設立聖禮的話（上帝的話），上帝的話不僅吩咐人舉行聖禮，而且應許施恩給配領受的人（上帝的應許）。

由於現代社會已經走向區分年齡、文化等分眾的小眾文化社會，教會要讓一大群年齡世代相異、文化品味不同的信徒共同參與主日禮拜，這並非容易的事。教會的禮拜形式應當追求所有信徒的最大公約數，這正是表達各種不同看法的信徒之間的彼此相愛。

常見的問題是，年輕人的敬拜讚美詩歌不只音樂形式與老一輩信徒不合，其中的神學思想強調與上帝之間親密、活潑、喜樂等關係，對於老一輩信徒所熟悉對上帝的敬畏、嚴肅、安靜則相當陌生。教會就應當從各種世代習慣的禮拜形式當中，追求最大的公約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