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靈的工作#

「你掩面，牠們便驚惶；你收回牠們的氣，牠們就死亡，歸於塵土。你發出你的靈，牠們便受造；你使地面更換為新。」——詩篇一零四篇 29-30 節

一、聖靈豐富的工作#

聖靈的工作極其豐富，比較常見的有聖靈恩賜和聖靈果子。哥林多前書十二章 4 節說：「恩賜原有分別，聖靈卻是一位。」恩賜雖然豐富多樣，聖靈卻只有一位；聖靈的果子雖然豐富多樣，聖靈也只有一位。

1. 聖靈工作的內涵#

在耶穌基督復活與再臨之間，是聖靈工作的豐富表現時期。提多書三章 4-7 節宣告上帝拯救我們並非因著我們自己所行的義，乃是出於祂的憐憫，藉著重生的洗和聖靈的更新。聖靈的更新是上帝拯救作為不可缺的一部分，上帝藉著耶穌基督把聖靈厚厚澆灌在我們身上，好使我們被稱為義，成為上帝兒女。

2. 聖靈工作的特質#

許多人對於聖靈工作有刻板印象，以為必然是溫和、漸進、柔性的。聖靈的工作有時卻表現出有如千軍萬馬奔騰般的力量，如撒母耳記上十一章 6 節記載：「掃羅聽見這話，就被上帝的靈大大感動，甚是發怒。」

聖靈不只在於狹義的拯救得生，而且在於廣義的拯救更新，使我們勝過以自我為中心的誘惑而以上帝為中心。聖靈參與我們的受苦，賞賜聖靈恩膏，聖靈還帶領我們進入真實的敬拜。

二、上帝力量的發動者#

以賽亞書十一章 1-2 節經常引發一個相關的討論：「從耶西的本必發一條，耶和華的靈必住在他身上。」接著提到「智慧和聰明的靈、謀略和能力的靈、知識和敬畏耶和華的靈」。有人教導說耶和華的靈分為六種，但如此看來，耶和華的靈豈不成為複數嗎？不如說耶和華的靈帶有六種工作果效：使人有智慧、叫人得聰明、謀略被啟發、能力被開啟、知識得豐富、學習敬畏耶和華。正是因為耶和華的靈具有這些不同特質，才能做出不同的工作——一位耶和華的靈，多樣的工作。

三、聖靈工作與基督工作#

肉體和聖靈相爭是保羅的重要教導：「因為情慾和聖靈相爭，聖靈和情慾相爭，這兩個是彼此相敵，使你們不能做所願意做的。」（加 5:17）所謂「肉體」（sarx）是指以自己為中心而遠離上帝的狀態，當肉體和聖靈相爭時，這是發生在「以自己為中心遠離上帝」以及「以上帝為中心而遠離自我中心」之間。

聖靈不只參與我們的拯救，而且參與我們的受苦。彼得前書四章 14 節說：「你們若為基督的名受辱罵，便是有福的；因為上帝榮耀的靈常住在你們身上。」這靈常住在為基督的名受辱罵的人身上，使他們受安慰得鼓舞。

四、聖靈工作的幅度#

莫特曼（Jurgen Moltmann）借用班雅明（Walter Benjamin, 1892-1940）的光暈（aura，或譯靈光）概念來形容聖靈的生命化能力在個體與群體中的作為。聖靈不只做工在個體生命，也做工在群體生命，有如光暈具有向外發散的能力。

當看到一個人生命力十足而耀眼地站在台上時，我們形容他很有魅力，這人身上彷彿散發光芒。我們用氣氛、氛圍來描述充滿活力的團體所帶給我們的感受。按此類推，當聖靈做工在個人身上時，那人必定散發從聖靈而來的特質；當聖靈做工在群體時，那群體也必定散發從聖靈而來的特質。

五、聖靈恩膏神學#

基於整全生命觀點的聖靈論，莫特曼期待把超自然的神祕經驗與務實的現實生活問題做一整合。他以更加整全的觀點詮釋聖靈工作：以「驅除破壞性力量」說明「趕鬼」——包括驅除偶像與魔鬼；以「醫治傷害」描述「醫病」——包括社會性傷害的復原；以「個體性經歷上帝國釋放大能」的表現詮釋「說方言」，而期待繼續發展出對於現實生活、社會問題的應用。如此一來，上帝國的意義主要並非在於神蹟奇事本身，而在於上帝國價值觀所呈現的整全生命帶給人類以及世界的盼望。

聖靈的聖化工作所帶來的分別，不只表現在歸屬上帝或歸屬其他主宰力量，也表現在新舊之間。哥林多後書五章 17 節說：「若有人在基督裡，他就是新造的人，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了。」人是因著聖靈做工已經歷在基督裡的新創造，新的開始了，舊的就過去了，聖靈使人迎新棄舊而被分別為聖歸屬上帝。

聖靈所做的就是讓信主的人在價值觀上與世人有別。作一位認真的基督徒，很快地會發現與周圍人們觀念、想法上的差異，這是來自與世界價值觀間的矛盾和衝突。作基督徒並非一定要跟世界上的人不一樣，而是在一些基本的價值觀上，往往選擇不同。這種分別的力量，不只應用在個人身上與自己的過去有分別，也與周遭環境有分別，使得信仰群體與世上一般群體有別。

初代教會信徒遭受羅馬帝國的逼迫，常有基督徒被押到官府署面前審問，若承認自己是基督徒的話，下場往往就是殉道。然而初代教會見證了從聖靈來的力量，許許多多的基督徒被分別為聖而歸屬上帝，他們勇敢地表明身分說：「我是基督徒。」如特土良名言：「你們愈加殘害我們，我們人數愈加增長，基督徒的血是繁衍的種子。」（We multiply whenever we are mown down by you; the blood of Christians is seed.）這段話引常被簡化為「殉道者的血是教會的種子」。

六、終末和整全的聖靈工作#

聖靈工作既有終末視野，也追求整全的生命。從基督復活展開的聖靈時代，我們期盼未來聖靈工作的成全，也參與當下聖靈工作的開始。聖靈動工在人的身上，應該不是「有或無」的問題，而是「多或少」以及「深或淺」的問題。凡是有生命現象之處，必然有聖靈的工作。

靈性生命的更新必定影響整全生命的更新：個人生命的改變勢必影響群體生命的改變；教會的見證也必影響社會的價值觀。

1. 個體層面#

哥林多前書六章 19-20 節說：「豈不知你們的身子就是聖靈的殿嗎？」由於每一個身體都是聖靈居住之處，這意味著聖靈住在個體裡面，住在每一位基督徒裡面。據此，每一位基督徒都不再是屬於自己的人，而是重價買來的，因此每一位基督徒不要用自己的身體來得罪上帝，反而要在軟弱的身體上榮耀上帝。

2. 群體層面#

哥林多前書三章 16-17 節說：「豈不知你們是上帝的殿，上帝的靈住在你們裡頭嗎？」在這段經文裡聖靈居住之處是「你們」這複數，宣稱你們就是上帝的靈居住的殿，這意味著聖靈居住在信仰群體當中，不論是家庭、小組、團契，尤其聖靈居住在教會當中，這是一個非常寶貴的身分，因此教會應當分別為聖。

不過，聖靈居住在個體裡面並不必然導致聖靈居住在群體當中。上帝的靈住在每一個人裡面，那是個人性的工作，唯有上帝的靈住在我們當中，那才是群體性的工作，也就是必須把人與人的關係考慮進來。縱使我們當中每一個人都領受過聖靈做工，我們對聖靈的理解仍然有如瞎子摸象，任何一部分都不可能代表全體畫面，每一個人不過是拿著小小的一片拼圖，若是未能把零星、片斷的個別領受合成一群體性的認識，對聖靈的認識仍然不會成長。

3. 聖靈恩賜#

「恩賜」（希臘文 charisma）原意是禮物，「聖靈恩賜」就是「聖靈的禮物」，亦即在聖靈工作下信仰群體的各個成員所得到不同的服事能力。聖經中比較詳細提到聖靈恩賜的經文有：羅馬書十二章 3-8 節，哥林多前書十二章 4-11、28 節，以弗所書四章 11 節，彼得前書四章 7-11 節。從哥林多前書十二章可以看到聖靈恩賜有使徒、先知、教師、行異能、醫病、幫助人、治理事與說方言等，這些都是聖靈賞賜各教會成員表現出不同的服事能力。

當聖靈做工在信仰群體的成員時，每一個人所領受的聖靈恩賜都不一樣，畢竟來自聖靈的禮物是由聖靈主導，正是由於聖靈賞賜的禮物各有不同，當個別恩賜合在一起時，這些禮物加起來才會非常豐富。若是一個教會內所有成員的恩賜都完全一致，恐怕只不過是機械化的表現，而無法讓人看到生命多樣化的豐富。聖靈恩賜是教會不可缺少的活潑動力，若是缺乏聖靈恩賜的話，往往就意味著教會服事能力不足。

4. 聖靈果子#

「聖靈果子」是指在聖靈工作下基督徒生命裡長期凝聚而成的特質，其中以加拉太書五章 22-23 節的九樣聖靈果子最為清楚：「聖靈所結的果子，就是仁愛、喜樂、和平、忍耐、恩慈、良善、信實、溫柔、節制。」

聖靈果子並非指服事能力，而是指生命特質，也就是在聖靈工作下基督徒長期養成的特質。由於使用果子的比喻來描述這些聖靈的工作，呈現出從種子、發芽、成長、開花、結果到成熟而散發香氣需要一段相當的時間，因此不論是哪一樣果子都無法速成。聖靈果子的生命特質需要長時間的培養，甚至需要藉由痛苦考驗的磨練，例如十字架的道路可以慢慢地使一個人的生命形成仁愛、喜樂、和平、忍耐等生命特質。

5. 恩賜與果子#

由於聖靈果子是生命特質，而聖靈恩賜則為服事能力，二者層次不同，以下做一個簡單的比較：

七、結論：起死回生、從無到有#

靈恩運動已經發展超過一百年的今日，我們應當期待更加整全的聖靈論出現。莫特曼曾與著名靈恩運動領袖、韓國純福音教會創辦人趙鏞基對話，莫特曼主張靈恩運動的醫治、說方言等體驗應可採用更寬廣的詮釋，促成趙鏞基坦承對十架意義的過度簡化，以致忽略了社會性與生態性救贖。

回顧五旬節聖靈降臨那一天，許多人在聖靈做工中說起別國的話來。更重要的是，聖靈不只在那一天降臨，而且從那一天起大大地降臨，於是教會在聖靈大能下從耶路撒冷直向地極開展。

羅馬書四章 17 節說：「亞伯拉罕所信的，是那叫死人復活、使無變為有的上帝。」我們亦可告白說：如風似氣的聖靈具有起死回生、從無到有的大能，祂是我們期盼終末未來臨的動力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