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洛夫(Andrew S. Grove)於 1936 年生於匈牙利布達佩斯(Budapest)。在他二十歲以前,已經親歷了多種極端政治體制的更迭,這段個人史與整個中歐的二十世紀緊密交織。

葛洛夫的父母、舅舅 Jozsi、嬰兒時期的他,以及一家人住的國王街(Kiraly Street)公寓

這本回憶錄的故事,是葛洛夫家族在這段時期所發生的事情。在進入個人敘事之前,先理解當時的歷史脈絡會更有幫助。

二十歲以前親歷的政權更迭#

葛洛夫在二十歲以前,就先後經歷了以下幾種社會與政治的劇變:

  • 匈牙利右翼法西斯獨裁
  • 納粹德國的軍事佔領
  • 納粹的「最終解決方案」(Final Solution)
  • 蘇聯紅軍對布達佩斯的圍城
  • 戰後短暫而混亂的民主時期
  • 多種高壓的共產政權
  • 1956 年遭武力鎮壓的人民起義

戰前到戰時:霍爾蒂與納粹的影響#

葛洛夫出生時,匈牙利由海軍上將霍爾蒂(Admiral Miklos Horthy)的右翼獨裁政府統治:

  • 霍爾蒂政府在政治上與納粹德國(Nazi Germany)結盟,但相對於德國其他盟邦更具獨立性。
  • 這種獨立性可能與匈牙利的地理位置有關——夾在德國勢力範圍與蘇聯之間。
  • 二戰初期,匈牙利採取「武裝中立」政策。
  • 1941 年 6 月希特勒(Adolf Hitler)入侵蘇聯後,匈牙利放棄中立並對同盟國宣戰,實質上加入軸心國一方對蘇作戰。

1944 年的德軍佔領與大屠殺#

到了 1943 年,蘇軍已將德軍與其匈牙利盟友逼向後撤,戰線從匈牙利東部邊境逐步逼近首都布達佩斯。

  • 德軍擔心霍爾蒂可能與蘇聯單獨議和,於 1944 年 3 月佔領匈牙利。
  • 同年 10 月,扶植親納粹的「箭十字黨」(Arrow Cross Party)建立極端法西斯政府。
  • 霍爾蒂時期已對猶太人實施歧視,但德軍進入後,迫害程度急劇升高。
  • 蓋世太保(Gestapo)官員艾希曼(Adolf Eichmann)親自督導匈牙利猶太人的驅逐與滅絕。

滅絕行動先從鄉村與布達佩斯以外的城市展開,四個月內,幾乎所有住在布達佩斯之外的匈牙利猶太人都被驅逐,絕大多數死於集中營。

由於蘇軍逼近布達佩斯、西方盟軍又在諾曼第(Normandy)與義大利登陸成功,惡化的軍事形勢迫使驅逐行動被迫中止,因此布達佩斯的多數猶太人得以倖存。即便如此,戰前匈牙利約有六十五萬名猶太人,戰後僅剩約十五萬。

從蘇聯佔領到共產政權#

1945 年 1 月,蘇軍經過逐街逐屋的戰鬥,將德軍逐出布達佩斯;至 4 月,德軍完全撤出匈牙利。然而,原本的德國佔領軍隨即被蘇聯佔領軍取代。

  • 戰後初期,匈牙利雖在蘇聯佔領下,仍維持多黨民主。
  • 共產黨(Communist Party)影響力日益擴張,於 1948 年正式鞏固權力。
  • 此後匈牙利成為蘇聯(Soviet Union)毋庸置疑的衛星國。

匈牙利共產黨內部分為兩大派系:

  • 本土派:在霍爾蒂時代共產黨遭禁時仍留在匈牙利的本土共產黨人。
  • 莫斯科派:戰時逃往蘇聯、隨蘇軍返國的成員,由拉科西(Matyas Rakosi)為首。

兩派雖屬同黨,卻在權力分配上日益不信任。1949 年,莫斯科派公開逮捕並審判本土共產黨員,迫害逐步擴大。直到史達林(Joseph Stalin)執政末期,整肅、逮捕、監禁與流放波及越來越廣的人群。

史達林之死與 1956 年革命#

1953 年 3 月,史達林去世後,極權控制逐步鬆動。

  • 接下來幾年,鬆綁過程加速進行。
  • 最終於 1956 年 10 月爆發反共產政府的人民起義——匈牙利革命(Hungarian Revolution)。

起義持續了十三天,隨後被蘇軍武力鎮壓。許多年輕人喪生,無數人遭到拘禁;約二十萬匈牙利人逃往西方。

葛洛夫,正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