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 年 9 月,葛洛夫(Andrew S. Grove)進入福音派中學(Evangelikus gymnasium),開始他的中學生涯——首次和非猶太同學一起上學、第一次戴上有藍色帽徽的中學生帽。本章涵蓋他在福音派中學的兩年:與英文老師恩德羅迪(Mr. Endrodi)的師徒情、在宗教課公然頂嘴、踢足球摔斷手臂、共產黨上台後乳品事業被收歸國有、福音派中學被關閉,以及在 Kiskoros 學會游泳與騎車的關鍵夏天。
從 Fasori 小學到中學的選擇#
四年級結束就是小學的尾聲,要決定下一階段的去向:
- 想升大學的孩子通常進中學(gymnasium)——傳統八年制人文與科學課程。
- Fasori 學校約一半學生升中學,另一半進技術學校接受職業訓練。
- 一般說法:有宗教背景的中學品質較好。
父母選擇了福音派中學(Evangelikus gymnasium):
- 由匈牙利第二大新教派(Protestant)經營(匈牙利以天主教為主流,所以即使是大新教派仍是少數)。
- 學業聲譽極佳。
- 地點離 Fasori 小學僅幾條街,從家步行可到。
- 信奉宗教與否不會被強迫——「信仰只在宗教課上談」。
- 新教孩子上新教課時,他與其他猶太孩子上猶太宗教課;除此之外,全校學生一視同仁。
男校、男老師、與藍色制帽#
1947 年 9 月,葛洛夫滿十一歲後不久進入中學。與小學的差別:
- 全男校——他從此失去與同齡女生的接觸;不久就忘了她們。
- 全男老師。
- 「福音派中學是認真做事的學校」——課程比小學嚴謹許多。
每所中學有自己的學生帽,福音派中學是:
- 深藍色、前後有尖頂(像士兵帽)。
- 中央有專屬校徽。
- 葛洛夫走到哪戴到哪,深以為榮。
一次他和朋友放學時在街上嬉鬧,被一位戴著相同帽子的高年級生攔下,嚴肅訓斥:
「你戴著福音派中學的帽子,走到哪都代表這所學校——在街上耍野,會給人對學校壞印象。」
葛洛夫深感羞愧,至少那個下午乖了。
耳疾與「Jani 假說」#
他的聽力仍不佳、耳液仍滲出,但前排的座位讓他在課堂上勉強應付:
- 老師站在他面前、為全班音量說話時,他剛好聽得清楚。
- 同學、父母、朋友早已習慣對他講話比平常大聲。
亞尼有一個讓他深以為然的假說:
葛洛夫像盲人補償視覺一樣,用其他感官補償聽力——
- 處理非語言訊息更快、對訊號更敏感。
- 由於常常只聽到半句,他必須持續運轉腦袋才能補完意思。
葛洛夫把這個假說解讀為:Jani 認為我的聾讓我變聰明了。「我喜歡這個理論。」
像偶像一樣的英文老師#
他喜歡這所學校的老師、課程,與大部分科目——匈牙利文學、地理、歷史、數學、一門外語(他選英文)。
他特別崇拜英文老師恩德羅迪先生(Mr. Endrodi):
- 衣著優雅整潔、圓臉和善。
- 自信而溫柔地說話,「深深震懾我」。
- 雖然葛洛夫私下學了好幾年英文卻散漫,但底子讓他在恩德羅迪課上開始得不錯。
- 想讓恩德羅迪刮目相看,他自然更努力,英文表現節節上升。
恩德羅迪成了他的理想榜樣:
- 他模仿不來那份外表、口條、衣著。
- 但發現恩德羅迪簽名時 E 字母上有特殊花飾。
- 葛洛夫便把那個花飾挪到自己 G 上——簽名從此帶著一抹偶像痕跡。
「太活潑」的常客#
其他老師也都不錯,課堂雖不拘禮卻要求紀律——大致也都收到了。
- 葛洛夫成績極佳:學業全部 1(最高分),操行 2。
- 評語永遠是那一句:「Andris 太活潑」(lively)。
- 他不覺得自己罪有應得——只是「偶爾跟同桌或後排聊一下」。
- 母親則認為他應該把小學那種頑皮拋下——親師會仍是緊張時刻。
「教員 1:宗教 0」#
唯一不喜歡的是宗教課:
- 像「童話集」,他不甘於聽信。
- 一次老師講約書亞(Joshua)攻打耶利哥(Jericho)時讓太陽停下來。
- 葛洛夫舉手——按校禮從座位走到走道站定回答。
「太陽本來就不在動,約書亞怎麼讓它停下來?我們知道是地球繞太陽轉,太陽是不動的。」
老師瞪著他——「如果太陽真的在動,那一眼也能讓它停。」
老師張口又閉上,吼回去:「這是宗教,Grof!要嘛信、要嘛不信,但你絕對——絕對——不能拿來跟它辯論!」
同學偷笑,老師更氣。葛洛夫坐下時心中暗喜:「Grof 1,宗教 0。」
回家告訴父親,父親拍他後腦三下:「做得好,孩子。」
幸運的是,宗教課還沒給分時新規定就下來:宗教教育不再強制——他立刻退選。
Pufi 與守門員#
「同學間互稱姓氏」是慣例——但葛洛夫是少數例外:
- 戰後他越來越胖,先 pudgy、後更 pudgy。
- 同學給他取了一連串綽號:Pufi(胖子)、Rofi(豬叫聲)。
- 越抗議越被大喊;最後他只能接受——「連我自己腦中都這樣稱呼自己」。
身材也害他不擅運動:
- 分隊時總是最後一個被選。
- 體育與課後最常打的是足球。
- 他編了一個方便的藉口:猩紅熱已七年,但不確定心臟是否完全恢復——若太用力可能傷心臟。
- 因此被免除劇烈運動,永久被分配到守門員位置(不太需要跑)。
- 他是個平庸守門員,「沒幫到隊也沒拖累隊」。
摔斷手臂、終結鋼琴課#
某次踢球,他被當作門柱的金屬桿絆倒:
- 摔在左臂,不痛,但起身時前臂明顯彎成 V 形。
- 同學圍上來看;老師走過來問怎麼了,他說:「我的手臂彎了。」
- 老師帶他到校辦、打給乳品店的母親;學校隔壁是醫院,順便走過去。
- 護士給他水、陪他等。
醫師告訴他:手臂斷了,得全身麻醉才能正骨。
麻醉令他害怕,母親解釋這樣才不會痛。護士領他進另一個房,蓋上帳篷狀面罩、要他從一數到十——他還沒數到十就舌頭停止、失去意識。
醒來時:
- 透過面罩看見日光,感覺有溫熱物在前臂上滑動。
- 一陣劇烈悲傷:「他們一定是把我的手鋸了,那是媽媽在親別……」
- 然後面罩被取下——原來是白布浸熱水加石膏包裹手臂。
- 手臂已經被拉直了。
- 醫師笑說:「等石膏完全硬了,會是頂尖的肘擊武器。」
- 他立刻照辦,回校狂用石膏臂肘擊同學。
最棒的副作用:他不能彈鋼琴了:
- 六週後拆石膏,他用「中斷練琴」的藉口永遠停掉鋼琴課。
- 父母意外地沒怎麼抗議——因為他們本就想換大房間家具。
- 不久鋼琴被賣掉、從房間(與他的人生)裡消失。
大房間裡的波斯地毯與芭蕾舞者#
新家具加上戰後乳品事業合夥人轉行賣波斯地毯與匈牙利畫家畫作留下的存貨,為大房間添了一層生氣:
- 地毯規模比童年「跳島遊戲」時的大得多。
- 牆上掛了六幅畫。
- 葛洛夫最被吸引的一幅:一位芭蕾舞者正在繫舞鞋的緞帶——長得有點像母親。
- 這幅畫掛在他練琴時的正對面,「並沒有幫到我練琴的專注力」。
- 幸好——鋼琴沒了,舞者畫像留下了。
不幸的是,乳品事業沒能留下。
1948:共產黨上台與國有化#
他在和鋼琴、宗教、斷臂奮戰的同時,外頭政局正在劇變:
- 共產黨雖有蘇聯撐腰,但 1945、1947 兩次戰後選舉都未取得多數。
- 1948 年 8 月共產黨贏得選舉、接掌政府。
- 私人企業很快被國有化——大公司先、再到小公司。
- 沒多久,乳品事業被國有化。
對日常的衝擊:
- 家裡再也沒新鮮奶渣、奶油、優格的「穩定供應」。
- 父親早已轉到一家國營百貨任職,國有化後可繼續上班。
- 葛洛夫不確定父親確切職務,但能感覺他是個大頭——他到父親辦公室時,眾人對他「好得不正常」、過度誇讚他、令他不舒服。
百貨派對與被升職的父親#
某次百貨員工冬季派對:
- 人多到他可以躲在人群中——多半坐在樂團鼓手旁觀察。
- 父親「似乎被以特殊禮遇對待」,與母親、其他女性大力跳舞。
- 但他感覺所有人都在盯著父親。
不久父親又升官:擔任一家負責畜牧繁殖與出口的國營公司主管:
- 配有優雅秘書與司機與專車。
- 母親不喜歡那位秘書,葛洛夫也對她有疑慮——她對他的甜笑與關心像是在做戲。
- 司機則很有趣,讓他坐前排、耐心解答他關於汽車運作的所有問題。
吉吉離開、母親進廚房#
家中也在變:
- 吉吉(Gizi)必須離開——共產黨日益視「雇人工作」為剝削。
- 父親覺得家裡不能再有女傭,吉吉與辛科回鄉下,葛洛夫非常想念他們。
母親的工作軌跡:
- 先繼續在乳品店;國有化後轉到一家國營煤炭與燃油配銷公司任會計。
- 廚房工作落到她身上。
- 她做菜簡單:馬鈴薯加紅椒粉與香腸;父親愛 lecso(番茄、紅椒、青椒、香腸的燴菜);以及湯多一點的同款 goulash(匈牙利燉肉湯)。
- 一鍋大量、加熱小份,可以吃好幾天。
葛洛夫的日常於焉成形:
- 放學回家、加熱剩菜、自己收拾——成為他每日的主餐。
- 大家庭聚餐少了,週日才偶爾在餐廳;父母週日有時與朋友、有時去山中郊遊(因父親不喜歡走路,總在電車線附近)。
- 他偶爾陪去,更多時候和蓋比(Gabi)混。
葛洛夫與父母相處的時間並不多:
- 父母下班時間錯開,誰回來誰就吃。
- 父母回來時他通常窩在房裡讀書、寫作業。
- 他們會問學校狀況——他依心情詳簡回答。
- 寫了有趣的作文會給父母看,常依他們意見重寫。
福音派中學被關閉#
政府在企業國有化後轉向學校:
- 共產黨反對教派學校,全部關閉。
- 葛洛夫念到第二年就被迫換校。
- 1949 年秋天起改去家附近的學校。
他對新校無特別感情,但被連根拔起讓他難過:「我喜歡福音派中學的一切——學校、同學、老師。」
矛盾的共產黨情結#
他對共產黨的感情從一開始就矛盾:
- 一方面:他們救了我和母親的命——他想感激、想相信。
- 另一方面:奪權後越來越干預日常——拿走父母的事業、連根拔他的學校、逼走吉吉與辛科——「以一個我並不真懂的政治哲學之名」。
拉伊克審判預告#
1949 年春另一件怪事:
- 一位高層共產黨部長**拉茲洛·拉伊克(Laszlo Rajk)**被捕。
- 此前報紙與廣播一直把他描繪為「英勇的自由鬥士」,所以 5 月被捕震驚社會。
- 罪名:叛國,並擔任英美間諜。
- 審判排定當年夏天稍後舉行。
一個夢想終於實現:氣槍#
但這些事——吉吉的離開、即將轉學、混亂政局——對葛洛夫而言都被「他擁有了一把氣槍」蓋過。
- 他長期渴望氣槍,常盯著體育用品店櫥窗想像。
- 父親說:自己存零用錢就可以買。
- 那個春天他存了一年(少看好多電影、少吃好多冰淇淋)只攢到一半的錢。
- 父親憐他,答應 1:1 加碼。
兩人一起去店裡:
- 他選了拋光木製槍托、亮鋼槍管的款式。
- 折開槍管裝彈、合上、開合的動作會打氣加壓。
- 他小心翼翼抱著走出店——「這是我有過最珍貴的東西」。
他帶氣槍到處走:
- 到城市公園練習射擊。
- 在家從採光井窗口練——對著對面建築的牆壁打騰起灰塵的小煙。
- 父親教他:即使空槍也不准對人——他搭電車時雖隨意肩背氣槍,槍口永遠朝下。
1949 夏:在 Kiskoros 學會游泳與騎車#
這年夏天他再去 Kiskoros,但不住曼茨家——米克洛斯三年多後從俄國戰俘營回來了,曼茨忙著照顧他。
葛洛夫住到柯爾家(Kehl 家)——種著父親家族的小農場:
- 柯爾家是德裔(ethnic Germans / Schwabs)——戰後多數遭驅逐回德國(被推定通敵)。
- 柯爾家奇蹟般地避過驅逐。
- 農場太小未被國有化,僅有小葡萄園、幾棵果樹、自家蔬菜地。
- 平房泥地、無室內衛浴。
- 中央有深井與磚砌井圍,水冰涼鮮甜。
幸運的是,蓋比也跟他一起來——「他是少數叫我 Andris、不叫 Pufi 或 Rofi 的人」。
柯爾家的男孩亞當#
兩人在農場像放飛:挖洞做「洞穴」、追青蛙(葛洛夫痛恨青蛙,逢蛙必殺)、跟著柯爾家十八歲的兒子亞當(Adam)。
- 亞當會修工具、會騎車、會勾女孩——他們眼中的世面通。
- 一次他們跟亞當遇到附近農地工作的女孩們。
- 亞當與其中一位消失到林中。
- 不久亞當神情得意地回來、拍他們肩說:「上工吧」——像沒事一樣。
- 葛洛夫一直好奇亞當與那女孩在林中做了什麼,始終沒膽問。
氣槍、麻雀與一隻不死的鴿子#
蓋比和他多半得自娛——氣槍是核心:
- 子彈昂貴(一盒 500 顆),他存的錢已用完,只好省著打。
- 葛洛夫比蓋比準。
- 從打罐子、木片,進階到打樹枝上的麻雀——「麻雀掉下來時,我感覺自己很有力量」。
某次他打中一隻鴿子:
- 鴿子掉下卻沒死,望著他,動不了。
- 「我覺得糟透了。」
- 他把鴿子撿回家、給牠築巢、餵水餵種子,把牠養好。
- 鴿子最後飛走了。
- 從此他再也不打鴿子——但仍認為打麻雀是可以的。
週三市集#
每週三柯爾伯伯與亞當騎自行車到 Kiskoros 趕集——農場大事:
- 編籃裝滿葡萄與水果,綁在車後。
- 葛洛夫坐柯爾伯伯車的橫桿、蓋比坐亞當的。
- 農場離鎮約十公里、約一小時車程。
- 他想起辛科推他在城市公園的舊景——只是這裡路更糟、橫桿咬得更兇。
集市:
- 設於鎮中央廣場——本區的每週市集。
- 來自周邊小鎮的人擠滿廣場。
- 從蔬果到五金、衣物、家居、肥料,連牲口都有。
- 蔬果以手秤論斤,買完直接放購物籃。
- 對住農場的他熱鬧又興奮,但也熱、塵、吵;他常想早點回去,但得等柯爾伯伯做完生意。
經過外公外婆家:胸口一緊#
從 Kiskoros 回農場的路會經過祖父母的舊宅:
「我每次經過都胸口一緊——因為我已經知道,親人是從那棟房子被帶走、然後被殺害的。」
夏天中段鎮上有大新聞:要從車站到中央廣場鋪一段水泥人行道:
- 工程斷斷續續耗時數週才完成。
- 完成後鋪面與泥路間隔了一條排水溝。
- Kiskoros 的人覺得「他們向進步邁出了重要一步」。
兩個關鍵的「向前一步」#
葛洛夫這個夏天也邁出了兩個重要的步:
- 學會游泳
- 學會騎自行車
在灌溉溝渠裡學游泳#
距農場約一英里有一條灌溉溝渠:
- 約三、四公尺寬、三十公尺長。
- 滑膩泥底、淺斜邊,但中間深到他踩不到底。
- 蓋比會游,常在中央展示。
- 葛洛夫只能在淺邊潑水,很尷尬。
最大障礙是他的耳朵:
- 不能進水——他不能完全將頭沒入水裡,連洗澡都要極小心。
- 解法:把蠟製耳塞反覆揉捏軟化、削成正好大小封住耳道。
- 他從布達佩斯帶來耳塞與軟木浮力帶。
- 浮力帶圍腰時不會沉,給了他自信。
第一次嘗試:
- 站在溝邊數一、二……三!
- 推離,頭高出水面避免水進耳,學蓋比的蛙式。
- 「身體只前進一英寸」,喘到剛好能踩到底站起。
- 但他過了那一邊——「我得意極了」。
- 想找人見證——蓋比不在;他自己練了又練。
- 接近假期尾聲時試著脫掉浮力帶,意外發現反而更輕鬆。
- 最後他能游溝渠的長度——比蓋比慢,但能游一樣遠。
- 「我不是體育健將,能精通一項運動讓我特別開心——尤其許多朋友都還不會游。」
在草坡上學騎車#
柯爾伯伯與亞當有耐性地教他:
- 把他放上他們的大自行車、推他在泥路上感覺方向。
- 因為腳碰不到踏板,他主要學操控。
- 他們會放手幾秒——他心臟猛跳地保持平衡,搖搖晃晃時兩人立刻接住。
進階方式:
- 帶他到一條小草坡頂端,上車、推、滑下去;下面那位接住。
- 反覆來回,他終於熟悉鞍座的感覺。
最後柯爾伯伯借了一台女用單車:
- 較小、無中桿,他可以降下高度踩到踏板。
- 滑行練習已教會他平衡,他很快開始自行踩踏前進。
- 蓋比也加入,騎亞當的車——他太矮坐不到坐墊,便站著踩。
- 葛洛夫摔了幾次,但熱情未減。
回布達佩斯:泳池可以、騎車不行#
回布達佩斯後:
- 騎車不可能:沒有腳踏車,加上父母擔心他聽不到車輛聲被撞。
- 游泳則可繼續——城市公園有公共泳池:寬約 25 公尺、長 50 公尺,完美練習場。
開學前兩週:
- 他每天一開門就去泳池,趕在人潮干擾前練。
- 一開始橫渡都吃力,幾天後就越來越輕鬆,最後能來回多次。
- 後段一天的時間,朋友會來會合,他不能多玩水(怕水進耳),但仍開心。
- 最重要的還是第一個小時的個人練習。
他期望游泳能讓自己瘦,但沒有。
「下個學期我會在新學校開始一年——但我還是 Pufi。」

母親在他身後看著他寫字——「我相當勤奮地做我該做的事」
拉伊克審判:透過收音機#
游泳回家後,他常窩在悶熱的公寓裡聽拉伊克審判:
- 大部分時段廣播現場直播,幾乎所有人都黏在收音機旁。
- 他帶著「病態的著迷」聽拉伊克受審。
- 不能理解:曾與德軍對抗、地下組織成員的人,怎麼會背叛自己的事業與國家?
- 但事實如此——「他自己承認了」。
新學年開始之際,拉伊克被判處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