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fields, the floods, the heavens, with one consent Did seeme to laugh on me, and favour mine intent.
— Spenser
同盟的轉換:兄長變成 Arthur#
當路易斯(C. S. Lewis)從惠文(Wyvern)轉到 Bookham 的同時,他的主要同伴也從兄長變成 Arthur Greeves——因為兄長正在法國服役。
1914–1916 的 Bookham 時期,兄長成了「偶爾不預警地出現在休假中、披著年輕軍官全部榮耀的人」:
- 此時對他似乎有無限的財富可調度
- 把路易斯一陣風似地帶回愛爾蘭
- 從未經歷過的奢侈降臨——頭等車廂、臥鋪車
從九歲起路易斯每年六次橫渡愛爾蘭海;兄長的休假又增添許多額外旅程。「這就是為什麼我這個少出遠門的人,記憶卻儲存著如此多船舷的影像」——
- 船尾尾跡的磷光
- 桅杆對著星辰靜止不動,雖然海水正從船底奔過
- 冷灰綠水平線上鮭魚色的破曉或落日裂縫
- 接近陸地時陸地的驚人行為——岬角走出來迎你,內陸山脈做著複雜的運動然後消失
一場不祥的「夢」#
兄長雖在 RASC(陸軍補給部)服役(當時被認為較安全),家裡仍有未明說的憂慮。
「也許焦慮在無意識中比清醒思維中更深——這或許能解釋我曾有過一次(也許不止)的經驗:
- 不是信念、也不全然是夢——而是某種印象、心靈圖像、縈繞
- 在 Bookham 一個酷寒冬夜,這個影像呈現了我兄長徘徊在花園裡呼喚——或說『試圖呼喚』
- 但如維吉爾筆下地獄那句——inceptus clamor frustratur hiantem——只有蝙蝠般的細聲傳出
- 此影像籠罩著我極厭惡的氣氛:恐怖與虛弱、可悲、無望的悲哀混合,異教冥府(Pagan Hades)的陰沉瘴氣」
Arthur 與「Homeliness」#
與 Arthur 的友誼始於對某一個品味的同質性,但兩人夠不同到能彼此幫助:
- Arthur 家境幾乎是路易斯的反面:父母是普利茅斯弟兄會(Plymouth Brothers),他是大家族的么子;他的家寂靜得如我家之喧鬧
- 此時他在某位哥哥的生意中工作,但健康脆弱,幾次生病後便退出
- 多才——鋼琴家、有希望的作曲家、也是畫家
- 早期一個計畫:他要為《Loki Bound》譜歌劇——「自然,在極短而快樂的生命之後無痛地夭折」
文學上,路易斯對他的影響大於他對路易斯——「但他對我的影響更為持久」。
- Arthur 大缺點:對韻文(verse)的興趣極淡——路易斯努力補救但成效有限
- 但 Arthur 帶給路易斯一個終身受惠的口味——「好的、紮實的舊書」(the good, solid, old books),即古典英國小說家
從前的迴避#
驚人的是,路易斯遇見 Arthur 之前竟一直避開這些書:
- Thackeray:父親勸他太年輕就讀《The Newcomes》;直到牛津才再嘗試。「Thackeray 至今仍與我格格不入——不是因為他說教,而是因為他說教得不好」
- Dickens:因識字前長時間注視插畫,產生「恐怖之感」——「至今我仍認為那些插畫墮落」
- 「正如 Walt Disney——洩漏祕密的不是醜陋角色的醜陋,而是那些假惺惺、要博取我們同情的洋娃娃」(不過 Walt Disney 還是遠勝 Dickens 的插畫者)
- Scott:他只讀過幾本中世紀題材的,正好是最差的幾本
在 Arthur 影響下,他這時讀完:
- 最好的 Waverley 系列
- Brontë 三姊妹的全部作品
- Jane Austen 全部
「這些書是我更幻想式閱讀的絕佳對照——兩者因彼此的反差而更被享受」。
「Homeliness」這個關鍵字#
Arthur 把路易斯曾稱為「沉悶」或「平凡」的特質,重新定義為「Homeliness」(在地感/親近感)——這是他想像力的關鍵字。
「Homeliness」不只是「家居感」,而是:
- 使這些書與我們所有簡單經驗發生根基連結的那種特質
- 與天氣、食物、家庭、鄰里相連
- 一句《Jane Eyre》的開頭就足以讓他樂無窮
- 或安徒生那句「真的很會下雨啊」
- 光是 Brontë 用的「beck」(小溪)一字便是盛宴;教室與廚房的場景也是
這份對「Homely」的愛不限於文學——Arthur 在戶外景色中也尋找它,並教路易斯也這樣看。
自然觀的擴張:兩種美的並列#
過去路易斯的自然感受「過於狹隘地浪漫」:
- 只注意他認為令人敬畏、野性、怪異的事物——尤其是「遠」
- 因此山與雲是他最愛——天空至今仍是他眼中地景的主元素之一
- 早在從《Modern Painters》學到分類前,他就已注意卷雲、積雲、雨雲的高度差異
Holywood Hills 的「南英格蘭標準下的荒涼」#
他成長的鄉土無處不利於浪漫傾向——尤其是 Holywood Hills(從 Stormont 到 Comber、再到 Newtownards、Scrabo、Craigantlet、Holywood、Knocknagonney 回到 Stormont 形成的不規則多邊形):
- 林子是少量的小樹:花楸(rowan)、樺、矮杉
- 田很小,用海風咬過的破舊樹籬隔開
- 大量金雀花,遍地岩露頭
- 廢棄小採石坑裡灌滿冷冷的水
- 風永遠呼嘯吹過草地
- 看見人在犁地,海鷗一定跟著啄犁溝
- 沒有田徑或通行權——但無妨,因為人人認識你,或至少認識你的階層
- 蘑菇仍被視為「公有」,像空氣一樣
- 土壤淡白,是 Dyson 所謂「古老、苦的土」
- 草地柔軟、肥沃、甜美;小屋永遠是白灰泥、單層、藍石板屋頂
Niflheim 與 Asgard:宿命的對比#
從 Shepherd’s Hut(一座從父親家可見的孤立小屋)俯瞰時,景象出現了「深深咬入我心」的對比之一:
Niflheim 與 Asgard、英國(Britain)與羅格雷斯(Logres)、Handramit 與 Harandra、空氣與以太、低世界與高世界
地平線上是安特里姆山(Antrim Mountains),多半是一片灰藍色塊;陽光晴朗時還可在 Cave Hill 上分辨綠坡與絕壁。
但腳下山谷的平地上——貝爾法斯特(Belfast):
- 工廠煙囪、龍門吊架、巨型起重機,從一團霧中升出
- 電車的嗚咽、馬匹的踢踏、最重要的——造船廠連續的搏動與口吃
- 「因為我們一輩子都聽著這些,它不破壞山頂的寧靜,反而強調對比、銳化二元性」
- 谷底是 Arthur 明天必須返回的痛恨辦公室
- 也是赤腳老婦、酒精雜貨店間踉蹌的醉漢、被驅趕的累馬、面孔僵硬的富婦
- 「那一整個世界,正是 Alberich 詛咒愛情、將黃金扭成戒指時所造的世界」
往南再走兩塊田、過一條巷、爬上對面河岸頂——「南偏東一點,會看見另一個世界」:
「而當你見過它,你就無法因我浪漫而責備我——因為這正是事物本身、不可抗拒、通往世界盡頭的路、渴慕之地、心碎與祝福之地。」
你正眺望「Down 的平原」與其後的 Mourne 山脈。
K. 的「馬鈴薯食譜」#
「Down 平原」實際樣貌的最佳描述,是 K.(夸圖斯姨丈次女、那位女武神 Valkyrie)教他的「食譜」:
- 取若干中型馬鈴薯,平鋪在平底錫盆中(只鋪一層)
- 撒上鬆土,剛好遮住馬鈴薯本身但不遮其形狀——縫隙處便是土地凹陷
- 把整個放大,直到每個縫隙能藏一條溪與一叢樹
- 把棕色換成田野的格子圖案——永遠是小田(每塊兩英畝左右),有作物、草地、犁地的常規變化
- 「現在記住——每間小屋都是白色的。整片地都被這些小白點點映得彷彿在笑——像夏日海上的白浪花帽」
- 道路也是白的(當時還沒柏油)
- 整個鄉野是「小山的喧囂民主」,路在其間四面消失又出現
「不可在這風景上塗英格蘭的硬日光——把它調淡、變柔,模糊白色積雲的邊緣,覆上水濛的微光、加深、使一切非物質化」。
然後想像遠方山脈——「它們不是散兵,是陡峭、緊密、尖銳、有齒、嶙峋的」。它們有時藍、有時紫,常常看起來透明——彷彿巨大紗幕被剪成山形掛在那裡,能透視到背後不可見之海的光線。
「父親沒有車」的祝福#
「我把父親沒有車這件事算作我的祝福之一——而我朋友多半有車,偶爾載我兜風」:
- 結果是這些遠方對象「剛好能造訪到帶上記憶、卻不至於變得唾手可得」——多數時候它們依然像月亮般遙不可及
- 「那種隨意衝去任何地方的致命力量沒有被賜給我」
- 他用人類兩腳步行的尺度量距離,而非內燃機的尺度
「『現代交通最真實也最可怕的宣傳是:『它消滅了空間』。它確實消滅。它消滅了上天賜我們的最榮耀禮物之一。這是一種卑鄙的通貨膨脹——降低了距離的價值,讓現代男孩跑一百英里所得的解放、朝聖、冒險之感,比他祖父跑十英里還少。」
「當然,若一個人恨空間、希望它被消滅——另當別論。他何不立刻爬進自己的棺材呢?那裡空間夠少。」
從「遠方」到「Homely」的雙重視角#
Arthur 不僅分享、確認了路易斯既有的戶外喜好——他在尋找「Homely」時也教路易斯看見其他事物:
- 包心菜的行列(drills):「『就只是平凡的包心菜行列——還有什麼比這更好?』」——他是對的
- Arthur 常把路易斯的目光從地平線拉回來,透過樹籬的洞看一個午前獨自無人的農場:
- 灰貓擠過穀倉門縫
- 一個彎腰的老婦提著空桶從豬圈走回,臉上皺紋是母性的
最愛的時刻是Homely 與 unhomely 在鮮明並置時:
- 一座小廚房菜園陡坡而上,盡頭被岩露頭與荊棘包圍
- 月升下一個顫慄的採石坑水池在左
- 同時右邊有一間冒煙的煙囪與燈光點亮的窗——正準備過夜的小屋
與戰爭的「條約」#
歐陸上德國的「未經訓練的屠殺」持續著。路易斯漸漸看出戰爭可能延續到他達到兵役年齡——而愛爾蘭沒有徵兵制,他得自己做決定。
「我並不因決定服役而沾沾自喜,但我覺得這個決定免除了我繼續關注戰爭的義務。」
Arthur 因心臟問題而被免役,沒有這個問題。
路易斯把戰爭擱在一邊到「某些人會覺得可恥、某些人會覺得難以置信」的程度。
「有些人會稱之為逃避現實——我則主張那是與現實簽訂的條約、是劃定邊界:
我對國家說:『你會在某一日得到我,不是在那之前。如有必要我會為你的戰爭而死,但在那之前我要過自己的生活。你可以擁有我的身體,但不能擁有我的心。我會參加戰役,但不會去讀關於戰役的報導。』」
他補充自我辯護:
- 不快樂的男孩學校生活必然教會他「把未來放在它該在的位置」——若放任「下學期」滲入「現在的假期」,他會絕望
- 他內裡的 Hamilton 始終警戒著裡面的 Lewis——「我見過太多自我折磨的氣質」
對「讀新聞」的批評#
路易斯由此延伸出對讀報的批判:
- 沒有軍事知識與好地圖,去讀那些「在到達師部前已扭曲、離開師部前再扭曲、被記者『寫成』面目全非」的戰報
- 努力掌握明天會被否認的內容、根據搖晃的證據強烈地恐懼或希望——「這是對心智的惡劣使用」
即使在平時也是如此:
- 「少年讀的東西,到他二十歲幾乎都會被證明為強調或詮釋上錯誤、若非事實也錯」
- 大多數他記得的,將需要被「未學」
- 而他可能已養成「對庸俗與煽情的不治品味」,以及那致命的習慣——「在段落間飛掠,學習加州哪位女演員離婚、法國哪輛列車脫軌、紐西蘭哪戶人家生了四胞胎」
假期裡的快樂#
「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快樂」:
- 學期開始的刺已被拔除
- 結束時的回家依然狂喜
- 假期一個比一個好
- 成人朋友(尤其蒙特布雷肯(Mountbracken)的表親)顯得不那麼成人——「這個年齡,最近的長輩會向下或向後生長,來跟你相會」
- 許多歡聚、許多好對話
- 他發現除了 Arthur 之外,還有別人喜愛他所愛的書
- 舞會這類「社交場合」終結了——父親開始允許他婉拒
- 所有約會都在小圈子內:彼此聯姻、舊鄰、舊同學
「我不忍提名——讚美朋友近於失禮。提到 Mountbracken 是因為我的故事不可缺;其餘的我猶豫不前。在小說中『郊區—市鎮社會』通常被描繪成灰至黑——我的經驗不然。我們 Strandtown 與 Belmont 這一群人之中,所擁有的善意、機智、美與品味,不亞於我所知任何相同規模的圈子。」
與父親的分裂與「同意」#
家中他與父親之間的「真實隔絕」與「表面親切」並存。他每個假期從 Kirk 那裡回來,思想與言語都更清晰一些——這反而讓真實對話越加不可能。
「我太年輕、太粗糙,未能權衡父親心靈的『豐富(雖模糊)的肥沃、慷慨與幽默』對抗Kirk 心靈『乾燥、近乎死氣的清晰』。」
一段範例:他在父親在場時收到兄長的信,父親立刻要求看。父親反對其中對某第三方的某些表達——
- 路易斯辯護:那不是寫給父親的
- 父親:「胡說!他知道你會給我看,且有意要你給我看。」
- 真相是兄長愚蠢地賭信會在父親外出時送達
- 但父親無法構想出有人會主張隱私權——他不是壓制這權利,他無法想像有人會主張它
受堅振:「對 Rimmon 屈膝」#
「我與父親的關係幫助解釋(我不是說它為其開脫)我生平最壞的行為之一:我毫無信仰地接受堅振禮、被堅振、領了第一次聖餐,演著戲、吃喝著對自己的定罪。」
引用 Johnson 的話:「沒有勇氣的地方,其他德性除偶然之外無從倖存。」
「怯懦把我推入虛偽,虛偽把我推入褻瀆。」
- 他當時確實不知(也無法知)所做之事的真實本質
- 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正以最大可能的莊嚴演著一個謊
- 為什麼?「我覺得告訴父親我的真實觀點是不可能的」
父親不會「像傳統的正統父母那樣大發雷霆」——
- 相反,他(一開始)會以最大善意回應:「我們把整件事好好談一談」
- 但要把路易斯的真實立場灌進他的腦袋是不可能的
- 線索幾乎立刻會丟失,他會被各種引述、軼事、回憶淹沒——所有的隱含答案都將是路易斯當時毫不在乎的:Authorised Version 的文字之美、基督教傳統與情操與品格的美
- 一旦失敗、路易斯仍堅持把自己的精確要點說清楚——便會憤怒:父親那邊雷霆萬鈞、自己這邊瘦小尖銳的嘎嘎聲
- 而且這個話題一旦被提起便不能被擱下
「這一切本來應該被冒險承擔,而非選擇了我所做的那件事。但當時我覺得不可能。」
「敘利亞將軍(Naaman)在 Rimmon 廟中屈膝得了赦免——我是眾多在我以為祂不過是 Rimmon 時,曾在真神殿中屈膝的人之一。」
Tim 與閱讀的孤獨#
週末晚上路易斯被父親「拴住」,平日則充裕的孤獨——他確實有 Tim 的陪伴。
Tim 是家中的愛爾蘭梗犬——「他可能是愛爾蘭梗壽命的紀錄保持人」,從路易斯在「老頭」學校時就已在家,直到 1922 年才去世。
但 Tim 的陪伴「算不上多」:
- 他與路易斯早已協議:他不必陪散步
- 路易斯走的距離超過他喜歡(他的形狀已是「四條腿的長靠墊或乾脆是桶」)
- 路易斯走的地方可能遇到別的狗——Tim 雖不是懦夫(在自家地盤他像惡魔一樣搏鬥),但恨狗
「他與我與其說像主與犬,不如說像住同一旅館的兩位友善訪客——時常相遇、打個招呼、各自上路、彼此尊重。」
Tim「從不真正服從你;他偶爾同意你」。
浪漫派與 William Morris#
空房中的長時光在閱讀與寫作中愉快地度過。他正深入浪漫派——
「我那時讀者的謙卑,我永遠無法再復得:
- 若有些詩讀來不如另一些喜歡——我從未想到『也許這些較差』
- 我只覺得『我累了』或『心情不對』
- 《Endymion》的冗長段我全歸咎於自己
- Keats 感官中『昏厥』元素(Porphyro 變得「faint」),我努力喜歡但失敗
- 我認為——雖然忘了為什麼——Shelley 必然比 Keats 好,卻很遺憾自己更喜歡 Keats」
但這時期最大的作者是 William Morris。
- 起初在北歐神話書的引文中遇見他 → 因而讀《Sigurd the Volsung》
- 並不真正喜歡(如今他知道為什麼:「那種韻律不滿足我的耳朵」)
- 後來在 Arthur 的書櫃裡發現《The Well at the World’s End》
「翻看——讀章節標題——略瞄一下——隔天我便進城買自己的一本。像許多新一步那樣,它也部分是復活——『鎧甲武士』從我童年早期回來了。」
之後他讀了所有他能找到的 Morris:Jason、The Earthly Paradise、散文傳奇。
「新喜悅的成長標記是我突然意識到——幾乎帶著一絲背叛之感——『WILLIAM MORRIS』這幾個字母在我心中所擁有的魔力,至少已與『WAGNER』平起平坐。」
Arthur 教的最後一課:愛書的身體#
Arthur 還教了路易斯愛書本身的「身體」:
「我向來尊重書——兩兄弟可以毫不愧疚地砍掉折疊梯,但折角或留指印於書中會讓我們羞愧。但 Arthur 不只是『尊重』——他愛戀書——很快我也是。」
- 頁面的排版、紙的觸感與氣味
- 不同紙在翻頁時發出的不同聲響
- 都成為感官的喜悅
這個新發現也讓他看見 Kirk 的一個缺陷——
「每次他用他那園丁的手拿起我新買的古典文本,把封面板向後彎到咯吱作響,並在每頁留下他的記號時,我都會打哆嗦」。
父親:「是,我記得。那是 Old Knock 的唯一缺點。」
路易斯:「一個糟糕的缺點。」
父親:「一個近乎不可饒恕的缺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