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度概覽
作者背景#
C. S. Lewis(Clive Staples Lewis,1898–1963)為 20 世紀英國最具影響力的基督教護教家、文學批評家與作家,生於北愛爾蘭貝爾法斯特(Belfast)。他先在私人教師 William T. Kirkpatrick 門下接受嚴格的古典訓練,1917 年入學牛津大學 University College,期間因第一次世界大戰中斷學業赴法國前線並負傷。戰後復學,連獲古典文學(Mods、Greats)與英文系一等學位,1925 年起任牛津 Magdalen College 院士,講授英國中世紀與文藝復興文學近三十年,1954 年轉任劍橋 Magdalene College 中世紀與文藝復興英文講座教授。代表著作橫跨護教(《Mere Christianity》、《The Problem of Pain》、《Miracles》、《The Screwtape Letters》)、文學研究(《The Allegory of Love》、《English Literature in the Sixteenth Century》)與小說(《Out of the Silent Planet》三部曲、《Narnia》系列)。
完整摘要#
本書要解決的問題只有一個:作者如何從少年時期的無神論,回到他童年所離棄的基督信仰。Lewis 在前言聲明,這不是奧古斯丁《Confessions》那種全面省思的自傳,敘事主軸嚴格收束於皈依歷程,凡與此無關的人事(包括父親之死、與 Mrs Moore 的同住)皆被略去。串起全書的核心概念是 Joy——他借用德國浪漫主義 Sehnsucht 與「Blue Flower」傳統來界定的「未被滿足的渴慕」:那渴慕本身比任何滿足都更值得渴慕,與快樂、幸福嚴格區別,且從不在人的掌控之中。Joy 在童年三次驚鴻一現(哥哥的玩具花園、Beatrix Potter《Squirrel Nutkin》喚起的「秋的概念」、Longfellow 譯 Tegnér《Drapa》喚起的「Northernness」),又在母親罹癌病逝後與整個童年的安全感一同沉沒。寄宿學校時期他短暫成為真信的基督徒,繼而在 Cherbourg 預備學校因護士 Miss C. 的神祕主義、自設的「realisation」式禱告負擔、古典課堂對宗教的去神聖化,以及根深柢固的悲觀主義而成為叛教者;Joy 則在偶然瞥見 Arthur Rackham 為《Siegfried and the Twilight of the Gods》所作的插畫時以「純粹的 Northernness」重返。惠文公學(Wyvern)的階級霸凌與假裝熱衷球賽的疲累把他塑造成 prig 式高眉知識分子,但也讓他遇見能教詩的 Smewgy。隨後父親將他送往 Surrey 的 William T. Kirkpatrick(「The Great Knock」)家中受教——這位老式高且乾的理性主義者以蘇格拉底式詰問訓練其辯證能力,並鞏固了他的唯物無神論。同期他結識終身摯友 Arthur Greeves,學會欣賞「Homeliness」。1917 年入伍 Somerset Light Infantry,於 Arras 前線服役、1918 年負傷;戰時讀 Chesterton、在 Phantastes 中經歷想像力的「受洗」。回到牛津後,他先以 Bergson 與「斯多噶式一元論」建構「New Look」,再經 Owen Barfield 摧毀其「時代勢利病」與實在論知識論,被迫接受唯心論;又因唯心論在實際生活中「能說、能感、卻無法活出」,被推往承認位格之神。Nevill Coghill、Tolkien、Dyson 與 Dom Bede Griffiths 接力把他逼至最後一步。1929 年 Trinity Term,他在 Magdalen 的房間中跪下承認神是神——但這只是有神論。從有神論到基督教的最後一步發生於前往 Whipsnade 動物園的車程中:他承認福音書是「神話成肉身」(myth become fact)。書末他坦言,自皈依以後 Joy 這個主題對他已大致失去重要性——Joy 從未是目的,僅是指向那位「赤裸的他者」(the naked Other)的路標。
本書的貢獻與定位#
在屬靈自傳的傳統中,本書常被與奧古斯丁《Confessions》並列,但 Lewis 自承兩者性質不同:奧古斯丁回顧全幅生命,本書則嚴格限定於皈依的線索,刻意省略一切無助於此線索的素材。其獨特切入角度是以一個美學—哲學概念(Joy/Sehnsucht)作為敘事骨幹,把童年的浪漫渴慕、北歐神話、華格納、George MacDonald 的《Phantastes》、Chesterton 的《Everlasting Man》、Barfield 的辯論等智性—想像生活的細節,與最終的有神論—基督教歸信編織成單一線索,展示「想像力的洗禮」如何先於「理智的歸信」。主要受眾是有文學與哲學素養的現代讀者——特別是同樣經驗過 Sehnsucht 卻將其誤認為目的本身的人,以及對基督教抱有智性懷疑的學院讀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