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篇復活節講道#
本附錄略為改寫自賴特（N. T. Wright）2003 年復活節在 Ship of Fools 網站發表的原文。
賴特以兩位虛構講員——基要派牧師「福音曼」（Frank Gospelman）與自由派牧師「圓滑舌」（Jeremy Smoothtongue）——作為對照，揭示當代教會兩種彼此對立、卻同樣偏離新約核心的復活節宣講。
福音曼牧師：堅信身體復活，卻錯失重點#
他相信什麼#
- 熱情堅信耶穌身體復活、空墳墓、天使、整個超自然敘事
- 每個復活節都嚴詞抨擊自由派——尤其是路上那位「圓滑舌牧師」——指控他們不肯承認聖經是真實的、神確實行神蹟，並以此證明耶穌真的復活
- 在講台上吃水仙花，以證明「目擊者可講出怪異卻真實的故事」
- 引用詩歌：「你問我怎知祂活著？祂活在我心裡！」
他所講的「那又如何」#
- 死後真有生命！
- 耶穌已去為我們預備地方！
- 救恩在等候——是一個榮耀、有福的彼岸
- 「我們是天上的國民」（腓 3:20）——所以我們離開這邪惡世界後，靈魂將被擄走，永遠在那裡
- 我們將與所愛的人重逢
- 我們將分享新耶路撒冷的生命
- 「在此暫居一時，便往上去，神的羔羊，我來了！」
福音曼牧師大部分話是真的，但多半不是復活節敘事所要傳達的真理。
圓滑舌牧師：精緻地否定一切#
他的「神學」#
在守完午夜彌撒、回牧師寓所喝完香檳之後（為何不要為大齋期的禁食畫下精緻的句點，即使你的禁食可能斷斷續續），這位高雅的圓滑舌牧師滔滔不絕：
- 我們當然知道，故事粗陋表面的意思不可能是作者真正要說的
- 現代科學已表明神蹟不會發生、死人不會復活
- 何況——什麼樣的神才會在歷史中只闖入這一次救一個寵兒，卻在大屠殺中袖手旁觀？
- 相信像「空墳墓」「身體復活」這種既明顯又赤裸又…不屬靈的事，太冒犯人的高雅本能了
- 特別是這可能被誤解成基督教比所有其他宗教都優越——而我們知道神是徹底「兼容」的，所有宗教都可以是通往神聖的有效路徑
他對復活敘事的解釋#
- 空墳墓的故事大概是好幾年後才被編出來的
- 這些故事是「將原始的末世戲劇，重新神話化處理」
- 是門徒在「具有社會型態（甚至社會病態）的同情中」捕捉到「真福異象的啟示性收場」
- 會眾沒人聽得懂——但他們也剛喝完香檳
他的「那又如何」#
- 既然擺脫了那粗糙的超自然胡言，「真正的復活」之路就清楚了
- 這是一種「重新理解人類計畫」的方式
- 突破舊有禁忌（他特別想到的是傳統性倫理，但太過「優雅」沒明說）
- 發現一種新生命：歡迎、開放（沒錯，「兼容」）的進路
- 律法主義的「石頭」已被滾開，每個人內在隱藏的「真正生命火花」可以迸發
- 這個新生命要感染我們所有的關係、社會政策
- 復活不該是一個前現代心智想像、保守派堅持的「一次性事件」，而是「人與世界解放的持續事件」
圓滑舌牧師最後一點碰到了一點真理——但他不知道那是什麼真理，也不知道為什麼。
兩位牧師都錯失了什麼#
福音曼牧師沒注意到的#
- 福音書的復活敘事不是關於「死後上天堂」
- 整本新約幾乎沒有講「死後上天堂」這件事
- 「我們是天上的國民」（腓 3:20）不是說我們最終要在那裡
- 腓立比有許多羅馬公民，但羅馬不要他們退休後回去——他們的工作是把羅馬文化帶到腓立比
四福音實際上以各自的方式說的是：
- 耶穌復活了，所以神的新世界已開始
- 耶穌復活了，所以以色列與世界已被救贖
- 耶穌復活了，所以祂的跟隨者有新工作要做
那個新工作是什麼？
- 把天上的生命帶來，誕生於真實、實體、地上的現實之中
- 耶穌身體的復活遠不只是「神能行神蹟、聖經是真實的」的證明
- 也不只是基督徒在自身經驗中認識耶穌（那是五旬節的真理，不是復活節的）
- 它遠遠不只是死後上天堂的保證
- 保羅雖談到「離世與基督同在」，但他主要的強調是「在新生的受造世界裡以復活的身體回來活著」
- 耶穌的復活是神新計畫的開始：不是「把人從地上抓走進入天堂」，而是「以天堂的生命殖民地球」
- 這正是主禱文所說的
圓滑舌牧師最後一點為何有「半個道理」#
復活確實是「在世界中、為了世界更新的生活」之根基。但要得到那個社會、政治、文化結果：
- 你真的需要身體的復活，不只是發生在耶穌或門徒身上的「屬靈事件」
- 他堅持「現代科學」（雖然他最近沒讀過任何物理學）只是純粹的啟蒙運動修辭
- 我們不需要伽利略（Galileo）和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告訴我們死人不會復活——古人就已經知道
哥林多前書 15 章如何結束#
保羅寫完他偉大的復活章節時，沒有說「所以讓我們慶祝那等待我們的偉大未來生命」。
他說的是：
「所以你們要堅持你們的工作，因為知道：在主裡，這不會徒然。」（林前 15:58）
當最終復活發生——作為神新創造的核心——我們將發現：在現世藉著耶穌復活的能力所做的一切，都將被慶祝、被納入、被適切轉化。
圓滑舌牧師的諾斯底主義#
那位糊塗的牧師試圖把復活節變成「從道德約束中解放」「發現各人內在真正的火花」——
這是把真正的基督教倒過來、像馬戲團獅子那樣表演把戲，把它變成另一種諾斯底主義。
復活節是關於新創造——一份巨大、令人震驚、帶來轉化恩典的新禮物——
不是「發現舊世界被誤解、現在只需被允許做它真正的自己」。
羅馬書 6 章、哥林多前書 6 章、歌羅西書 3 章都堅決阻擋他這條路。
賴特的最後一問#
「請舉手——曾經聽過上述兩種講道之一的人。」
「謝謝。我贏了多少？」
「現在請舉手——曾經聽過反映保羅羅馬書 8、福音書末尾、啟示錄 21–22 章主旨的講道：
- 在復活節，神的新創造臨到一個驚奇的世界
- 指向整個創造的更新、救贖、重生
- 每一個愛的行動、每一件在基督裡靠聖靈所做的事、每一項真正的創造性工作——
- 行公義、締和平、醫治家庭、抵抗試探、追求並贏得真正的自由——
- 都是地上的事件，是落實耶穌自身復活、預示終末新創造之長久歷史中的一部分
- 它們是盼望的路標，回望第一件事，前望第二件事 ⋯⋯」
「我猜也是這樣。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