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投資人是怎麼回事#

Box 與 Mark Cuban 的故事#

19 歲的莉維（Aaron Levie）創辦 Box 後，募了上百個投資人都吃閉門羹——他甚至傳真到比爾蓋茲辦公室。後來他不要錢、要曝光，向 Mark Cuban（Broadcast.com 賣給 Yahoo 57 億美元的買家）寫了 cold email。Cuban 出乎意料認真回覆——研究後直接投了 35 萬美元，還沒見過團隊本人。

莉維的心得：「我想不到主動敲遍世界有什麼壞處——Mark Cuban 知道哪些事是我們不知道的？」
Cuban 後來退出（與創辦人視野分歧），錯過了 Box 的成長紅利。

誰能當天使投資人？#

美國 SEC 規定天使必須是「合格投資人」（accredited investor）：

• 過去兩年單身年薪 ≥ 20 萬美元；夫妻 ≥ 30 萬美元，或
• 個人淨資產（不含主要居所）≥ 100 萬美元。
• 2020 年起新增：擁有特定專業證照／資格者也可。

這個規定是為了保護一般人不被高風險的新創投資吞沒。也有股權眾籌等管道讓非合格投資人能參與，但用得少。

天使投資的回報結構#

• 10% 的天使投資產生 90% 的回報——這個資產類別也遵循冪次律（power law）。
• 多數天使會虧錢；只有少數有「全壘打」案子。

2012 年研究：天使要至少投 4-6 家才避免大概率虧錢，理想 12 家以上。
美國天使單筆投資中位數約 2.5 萬美元——要建立分散組合需要相當大的資金準備。
AngelList 資料：投資公司數量越多，年化內部報酬率（IRR p.a.）越高。

誰是最厲害的天使？#

連續創業者轉天使佔大宗：

• 一般天使中約 50% 是前創辦人。
• 投資最多獨角獸的天使中，85% 是前創辦人。
• 知名連投天使（投過多家獨角獸）：吉爾（Elad Gil）、薩克斯（David Sacks）、莫蘭（Dave Morin）、卡拉卡尼斯（Jason Calacanis）、史塔波曼（Jeremy Stoppelman）、拉維坎特（Naval Ravikant，AngelList）、哈茲（Kevin Hartz）、康威（Ron Conway）、史東（Biz Stone）、戴（Bill Tai）、蒂爾（Peter Thiel）、歐漢南（Alexis Ohanian）、貝尼奧夫（Marc Benioff）等。

AngelList 的 Spearhead 計畫提供現任創辦人 100 萬美元 sidecar 資金做投資——前提是他們仍全職運營自己的公司。
Naval：「創辦人要的不是大錢，而是『最近也走過同樣路』的人能給他們同儕式的智慧。」

案例：吉爾（Elad Gil）#

• 投資 24 家獨角獸（Airbnb、Airtable、Brex、Coinbase、Gusto、Instacart、Opendoor、Pinterest、Stripe、Square、Wish 等），多在 seed 或 series A。
• Google 第 1500 號員工 → 創 Mixer Labs（被 Twitter 收購）→ Color Genomics → 全職投資。
• 第一筆投資是「順便幫朋友」——朋友再回頭邀他參與下一輪。
• 前 5-10 筆就投到 Airbnb、Optimizely、Minted——「運氣 + 開放心態」累積出名聲。

為什麼前創辦人特別會投？吉爾自己的例子：「我會看到 Gusto、Stripe、PagerDuty——這些都是當時我自己公司想造但不想自己做的工具。基於『個人需求』判斷，命中率特別高。」

加速器與孵化器#

加速器（accelerators）與孵化器（incubators）的差別：

• 加速器（Y Combinator、Techstars）：通常較短（數月）、聚焦客戶獲取與募資。
• 孵化器：較長期、聚焦產品與點子打磨。
• 美國有超過 250 個此類計畫。

顛覆迷思的數字#

85% 的獨角獸沒有經過任何加速器計畫。
知名通過者：Stripe、Airbnb、Coinbase、Instacart——多半來自 Y Combinator。

該不該參加？#

• 與隨機組相比，YC 出身的公司確實更可能達到獨角獸——有效，但非必要。
• 加速器對首次創辦人特別有幫助。
• 多次創業的超級創辦人不必透過加速器，能直接接觸頂級 VC。

怎麼挑天使？#

不要為了拿錢而拿錢——選你願意當顧問、員工或董事的人作為天使。
例如 250 萬美元的種子輪，可以保留 10-20 萬美元給 5-10 位個人天使，這些人能：

• 提供產業知識。
• 引介客戶或合作夥伴。
• 為品牌背書。

注意：股東過多會增加未來法律負擔，可以用 syndicate（聯合投資工具）把多位個人歸成一個法律實體。

訪談重點：拉博斯（Keith Rabois）談天使投資#

拉博斯履歷：PayPal EVP → 與 Thiel 孵化公司 → LinkedIn EVP → Slide → Square 第 21 號員工 → Khosla Ventures → Founders Fund。同時投了 80+ 家公司，包括 YouTube、Airbnb、Palantir、Lyft、Quora、Yelp、Wish、LinkedIn。

PayPal Mafia 的網絡效應#

• 2000 年網路泡沫之後，「矽谷核冬天」期間，PayPal 的核心圈（Thiel、霍夫曼、波薩、列夫琴、史塔波曼）相信還會有下一波。
• 拉博斯把錢放進每個老同事新創的公司——LinkedIn、Yelp、YouTube ⋯⋯
• 「投資就像葡萄酒分年份——一個好年份會集中產出大量好公司。」

反直覺：他不投有產業經驗的創辦人#

「我幾乎避開所有產業內的創辦人。」
「產業專業教給你的多半是『不能做什麼』，而不是『該怎麼做』。它讓你不再問『為什麼這樣做？』」

PayPal 全員只有 2-3 人懂金融服務；Square 在 400 員工中也只有少數懂金融——刻意保持「外行」。
例外：企業軟體（enterprise software）有些情況需要產業老手。

投資人看重的特質#

• 驚人的足智多謀（relentlessly resourceful，Paul Graham 著名語）。
• 高 IQ：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 能完整描述「智力迷宮」（intellectual maze）：把從現在到成功的路徑、所有陷阱與彎道，都能講清楚。
• 例：Opendoor 是拉博斯 2003 年就開始想的點子，他花 10 年招募人來做——「想 10 年後，連最 obscure 的角落都已經想過了。」

對「市場時機」的反潮流觀點#

「我完全不信市場時機。時機是『不夠好的創辦人』的藉口。」
Jack Dorsey 創立 Square 時清楚知道未來不需要硬體——但 2010 年市場還沒準備好，所以他駭進 iPhone 耳機孔做出讀卡器作為過渡，等市場與技術追上。
「99.9% 的創辦人不是 Jack Dorsey，但他們應該像他那樣思考。」

給創辦人的小結#

• 天使提供的是「錢 + 智慧 + 信譽」三合一——不要只看金額。
• 找前創辦人或產業專家當天使，他們會用同儕的方式陪你走。
• 加速器不是必經之路——對首次創辦人有幫助，對連續創辦人未必必要。
• 「市場時機差」往往是「執行力差」的婉轉說法——優秀的創辦人會主動拼湊出橋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