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P. Good Times」：2008 年 Sequoia 的警鐘#
2008 年 10 月 10 日，紅杉資本（Sequoia Capital）寄了一份 56 頁的簡報給投資組合的執行長們，標題是「R.I.P. Good Times」（好日子已逝）。當時股市跌掉 40%——
- 大型成長輪結束。
- 併購結束。
- 派對結束。
紅杉的合夥人 Doug Leone、Benchmark 的 Bill Gurley、天使投資人 Ron Conway 同步發信給組合公司，要求：
- 在募資中的盡快收尾。
- 大幅削減行銷預算與裁員。
- 延長現金 runway 3-6 個月。
Bill Gurley 的 6 條紀律#
- 別小看局勢失控的速度——衰退會自我強化。
- 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花錢：
- 別搬辦公室，直到擠在一起為止。
- 別招新人，直到忍無可忍。
- 別擴充資料中心，直到網站快掛掉。
- 寧願「派對遲到」，也別「來太早就缺席」。
- 每月逐項審查預算。
- 不只是 CEO 的心態，要全公司一起 buy in；但是要冷靜，不要慌。
- 同時準備 2-3 套不同 burn rate 情境，任何時刻都知道還剩幾個月現金。
衰退期的真實衝擊#
理論上 VC 看 7-10 年長線，景氣不該影響——實務上完全會影響。
數字#
- 2008 年 VC 投資總額：超過 400 億美元。
- 2009 年：跌至 300 億美元以下。
- Series C 投資前估值（pre-money）：2007 年約 4000 萬美元 → 2009 年約 2500 萬美元。
- 2020 年 COVID 期間，VC 活動短暫下降約 25%，後快速反彈並超越疫情前。
連最強的公司也吃 down round#
- Facebook：2007 年 series C 估值 150 億美元；2008 年 series D 多數投資人開出 60-80 億美元（腰斬）；最終由俄羅斯 DST Global 在 100 億美元接手。
- Airbnb：2020 年 4 月 down round 至 260 億美元；7 個月後 IPO 估值破 1000 億美元。
為什麼 VC 投資會跟著市場走？#
VC 自己也要跟 LP 募資。當股市重挫，LP 投資組合中 VC 比例「被動上升」（因為股票價值縮水），LP 反而會減少 VC 配置。
VC 也會抓機會等更低估值，因此會放慢投資節奏。
衰退期反而誕生最多獨角獸#
事實顛覆直覺：
- 2007 年創立的獨角獸數量是當時史上最多。
- 2009 年創立的群體之後產生的整體價值是各年中最高的。
- 2008-2009 年誕生的獨角獸名單包括：
- Airbnb、AppDynamics、Cloudera、Cloudflare、Docker、FanDuel、Okta、PagerDuty、Pinterest、Quora、Slack、Square、Stemcentrx、Thumbtack、Uber、WhatsApp。
不只 2008——其他衰退期也催生過名公司：
- 1987 年股災後：Cisco。
- 1980 年代衰退：Amgen。
- 1939 年大蕭條尾聲：HP。
為什麼衰退反而催生大公司#
- 限制激發創新——資源稀缺迫使公司聚焦。
- 人才流動性高——大裁員後可以撿到好工程師（2020 年 Uber、Airbnb 的裁員潮，讓很多新創撿到頂尖人才）。
- 衰退期的種子輪估值衝擊小，VC 仍持續投資早期。
- 等公司產品成熟時，景氣多半已回升。
衰退期創業仍需勇氣#
Okta 共同創辦人 McKinnon 在 2008 年離開 Salesforce 創業前，做了一份簡報來說服家人和朋友——標題：「Why I’m Not Crazy」（我為什麼沒瘋）：
- 列出家庭財務計畫，說明積蓄能撐到能領薪水。
- 列出 fallback 計畫，若失敗如何回去找工作。
無論市場長相，都可以、也應該創業。
重點是把長期視角拉開——產品成熟時市場往往已恢復。
訪談重點：扎特林（Michelle Zatlyn）談 Cloudflare#
Cloudflare 2009 年成立，2009 年 11 月完成第一輪募資——當時許多 VC 已停止投資。10 年後上市，估值近 50 億美元。
從醫學夢到創投人生#
- 加拿大長大，麥基爾大學（McGill）念化學，原想當醫生。
- 中途轉念——進金融、再進科技新創，最後到哈佛商學院（HBS）念 MBA。
Cloudflare 怎麼開始的#
- 2009 年 1 月，HBS 二年級時參加矽谷之旅。
- 在 Plug and Play 加速器聽 Pitch 後跟同學說：「如果他能創業，我也行。」
- 那位「他」是後來成為共同創辦人的 Matthew Prince，已有一個追蹤網路垃圾的 Honey Pot 專案——客戶其實是希望「能擋住攻擊、加速網站」。
- 兩人當天晚上在 Palo Alto 的 Sheraton 飯店，在餐巾紙上勾畫出 Cloudflare 的雛型。
- 找教授艾森曼（Tom Eisenmann）當顧問。
- 第一個月驗證真實問題、第二階段驗證技術可行、第三階段驗證商業模式。
- 在學校商業競賽勝出，被評審 Dan Nova（Highland Capital）邀去談——以「entrepreneur-in-residence」身份在 Highland 過暑假，正式變成創業。
衰退期創業的氣氛#
「我讀了很多創業書，95% 公司會失敗的數據——你會問『為什麼還要創業？』
但我們當時年輕、節儉、開銷很小。Venrock 那一年只投了我們這一家科技公司。
我當時根本不知道市況有多糟，後來才知道——這也是一種無知的祝福。」
自我教育的習慣#
- 大量讀 Dharmesh Shah（HubSpot）、Tomasz Tunguz（Redpoint）等人的部落格。
- 「不必認識他們，網路上學就行。我學得快，像海綿一樣。」
給創辦人的小結#
- 衰退期的 funding 變難、估值變低，但從不歸零——好的早期公司仍能找到錢。
- 衰退期反而是創業的好時機：人才便宜、競爭少、心態紀律自然形成。
- 牛市的高估值會誤導，讓人誤以為自己很厲害；熊市的紀律會留下能持久的公司。
- 景氣循環會反覆，產品開發週期常常跨循環——別讓「現在的氛圍」決定要不要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