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導論#

身為戰後美國人造訪歐洲的第一座城市，羅馬（Rome/Roma）將義大利時尚介紹給了全世界。1953 年，一群羅馬裁縫在佛羅倫斯（Florence）籌辦了義大利的第一場男裝時尚秀。受到拉斐爾（Raphael）與米開朗基羅（Michelangelo）啟發，他們塑造出腰線收窄、襯衫貼身、色彩鮮豔的男性形象。羅馬人的漫步成了大搖大擺，大搖大擺成了昂首闊步，「孔雀革命」（Peacock Revolution）就此誕生。

隨著義大利電影工業崛起，狄西嘉（De Sica）、羅塞里尼（Rossellini）、維斯康提（Visconti）、安東尼奧尼（Antonioni）與費里尼（Fellini）鏡頭下的羅馬，吸引了好萊塢的銀幕貴族。庫柏（Cooper）、范朋克（Fairbanks）、鮑華（Power）、曼究（Menjou）等人帶著訂製外套與絲質睡衣返國，穿著華麗襯衫展示挺立肩線，傳遞出古羅馬其實走在時代前端的訊息。

義大利南方耀眼的陽光，催生出更明亮的色彩與更輕盈的布料 —— 軋別丁（gabardine）西裝、薄如和風的細棉紗（voile）與細麻紗（batiste）禮服襯衫。被烈日烘烤的鵝卵石街道，需要以柔軟小牛皮製成的輕量鞋款相配，較低的鞋身與修薄的鞋底，使其拖鞋般的輕盈感與厚重的龐德街（Bond Street）布洛克鞋徹底不同。羅馬風格的招搖，與蘇活街（Savile Row）那種傲然守護傳統男裝品味的莊重，形成強烈對比。

歐陸風格（Continental look）在 1958 至 1963 年間達到顛峰，恰逢倫敦的卡納比街（Carnaby Street）發出反建制宣言之際。設計上強調修身性感的服裝 —— 卡登（Cardin）沙漏型西裝、合身禮服襯衫、低腰長褲與丹寧喇叭褲 —— 持續影響男裝直到七十年代。然而到了七十年代中期，羅馬所代言的合身時尚開始失去吸引力。當城裡具影響力的裁縫群固執拒絕改變這套他們親手開創的輪廓時，這座永恆之城便被時尚浪潮拋在腦後，羅馬風格停滯不前。

如今，羅馬處於一種服裝史的時光錯置之中，在義大利時尚版圖上排在米蘭（Milan）與佛羅倫斯之後位居第三。在訂製服的世界裡，當地風格與四五十年前幾乎沒有兩樣，所謂「羅馬剪裁」（Roman cut）在英國、美國甚至米蘭人眼中都顯得有些「過時」。但若論品質，羅馬仍能產出全世界最頂尖的男裝。一件巴提斯托尼（Battistoni）襯衫、一套卡拉切尼（Caraceni）西裝，或一條塞拉芬尼（Serafini）絲質短褲所注入的工藝，與巴黎、倫敦或維也納能提供的最佳品同樣精湛。

羅馬男人受四周宏偉景致啟發，並以穿著呼應之。四百年歷史的杏色建築、氣派的廊柱、雄偉的大理石神祇並非背景，而是襯托。穿行其間，他要的是被看見而非搶眼。穿著得宜的羅馬人對時尚保有不墜的興趣，仍將不成比例的金錢花在衣著上，並撥出充裕時間細心打理古典優雅的種種細節。他對衣著的熱愛是傳奇性的。費里尼在以《甜蜜生活》（La Dolce Vita）、《羅馬》（Roma）等片不朽之後說：「羅馬是世上最具誘惑力的地方。我無法在陌生環境中工作。我必須知道一個角色穿什麼鞋，或他會在羅馬的哪間店買鞋。在這裡，我認得他衣服上的標籤。」

安傑洛（Angelo）#

地址：Via Bissolati, 34, Rome 電話：4741796, 4884092 傳真：4883111 營業時間：週一 15:30–19:30；週二至週六 9:30–13:30, 15:30–19:30

身為布里奧尼（Brioni）的前任經理，已故的安傑洛．維圖奇（Angelo Vitucci）兼具品味、手腕與足夠的追隨者，於 1963 年自立門戶。當年的羅馬正值熱潮，而最佳開店地點正是布里奧尼街角 —— 從新古典風格的格蘭飯店（Grand Hotel）一路往伊麗莎白．泰勒（Elizabeth Taylor）下榻的維內托大道（Via Veneto）艾克塞西奧飯店（Excelsior）走來，每位觀光客都會經過的「水井」。安傑洛由此一炮而紅，並在英、美、日簽下授權。明星顧客名單包括法蘭克．辛納屈（Frank Sinatra）、東尼．寇蒂斯（Tony Curtis）、泰利．薩瓦拉斯（Telly Savalas）以及伊朗國王。今日這間店服務的是法亞德（Fayad）皇室、科威特酋長以及其他來自中東的講究人士 —— 他們身材偏小，鍾愛這裡修身、合身、純手工的風格。

安傑洛的遺孀與兩位前合夥人共同經營這門生意。員工與店面雖較往昔縮小，但品牌的風格本質依舊。與此地推崇的舊世界工藝形成對比的是，店內裝潢摩登而華麗。一樓擺放配飾，沿著漆面螺旋樓梯（飾以裱框的 Spy 諷刺漫畫）拾級而上，便進入樓上的盛景：駝色地毯、黑色 Brener 椅與鉻製聚光燈，襯托出像柔軟盔甲般兼具紮實與結構感的訂製服。相較於布里奧尼的家風，安傑洛的肩線略寬而更下垂，但同樣自覺講究。

後場有十四名裁縫與三名打版師，每年產出六到七百套西裝。布料來自頂尖供應商，包含一些罕見的絲與喀什米爾。針腳與細節極為講究（部分成衣西裝也在此製作，但多數是依安傑洛的規格交由附近工廠生產）。另一個工坊由五位女士負責訂製襯衫，附姓名縮寫與手工釦眼，售價 150 至 225 美元。西裝售價 1,800 至 2,500 美元，通常需三到四週。但店家以服務外國客人為傲，必要時其親切的工匠可以在一週內完成大部分男士衣櫥所需。

巴提斯托尼（Battistoni）#

地址：Via Condotti, 61A, Rome 電話：6786241 傳真：6794871 營業時間：週一 15:30–19:30；週二至週六 9:30–13:30, 15:30–19:30

彷彿穿越一道魔法減壓艙，你穿過拱門進入庭院，再過一道拱門再過一座庭院，才抵達這間掛著紅色招牌、傳奇性的羅馬襯衫店。在小巧的木鑲板房間與大理石地板之間，你與襯衫業的歷史並肩而立。

備受敬重的古列爾莫．巴提斯托尼（Guglielmo Battistoni）於 1946 年開店，旋即聲名大噪，吸引大批名流藝術家與作家光顧，使這裡比展示間更像沙龍。八卦與社交瑣事與袖長尺寸、領帶絲料的討論交融於這片稀薄空氣中。卓別林（Chaplin）與博爾蓋塞（Borghese）摩肩接踵，史坦貝克（Steinbeck）與羅塞里尼齊聚一堂，洛克．赫遜（Rock Hudson）與吉安尼．阿涅利（Gianni Agnelli）並列其中，柯爾．波特（Cole Porter）與成衣業（pret-a-porter）相伴。

巴提斯托尼是極少數獲得「英王御用」（By Appointment to H.M. the King）皇室認證的二戰後義大利店家之一。這裡的襯衫以細膩收尾聞名，這對於仍欣賞無懈可擊、貼身展現體態之美的人而言至關重要。側縫窄到極致，袖襱位置高。沒有口袋、沒有皺褶，襯衫貼身如手套（這或許說明了為何巴提斯托尼多年前出版的紅色四語小冊封面，是一隻完美豬皮手套的照片）。

每件襯衫皆以全手工製作，以獨特的珍珠母貝鈕扣穿過手工釦眼。完成需一次試穿與三週工時（若加急，或可一週完成），售價 210 美元，並附贈一副備用領片與袖口。這真是襯衫工藝的傑作。正如巴提斯托尼在他的小冊中所言：「在這裡，時尚與簡潔是一回事。剪裁臻於完美，雖無花俏，卻從不單調或矯飾，而總是令人折服。」

隨著「甜蜜生活」的活力消退，孔多蒂街上十八世紀名店希臘咖啡館（Caffe Greco）旁竟是一間花俏的 Foot Locker，巴提斯托尼仍堅持下去。其子吉安尼（Gianni）與女兒西蒙娜塔（Simonetta）盡心守護這位義大利襯衫之父的傳承，使之不僅延續，更繼續配得上其聲譽。

布里奧尼（Brioni）#

地址：Via Barberini, 79, Rome 電話：484517, 485555 傳真：485511 營業時間：週一 15:30–19:30；週二至週六 9:30–13:30, 15:30–19:30

布里奧尼（Brioni）是南斯拉夫海岸外的一座島嶼，富人前往度假之地。布里奧尼，這間棲身於巴貝里尼大道（Via Barberini）格蘭飯店附近高處的奢華殿堂，則是他們前往購物的所在。1945 年由名裁縫納薩雷諾．馮提柯洛（Nazareno Fonticolo）與時尚總監加埃塔諾．薩維尼（Gaetano Savini）共同創立，這是戰後逃離 Brooks Brothers 寬鬆袋型剪裁的美國人最早造訪的店家之一。在這裡，他們發現方正、上挑的羅馬肩線、收窄的腰身，以及如同直接畫在身上的雕塑般的服裝。

二戰結束時，薩維尼也宣告終結戰時的灰暗。他主張男人不應再做為衣著鮮豔女士的書擋，這成了義大利男裝的號召信條。皮草與錦緞紛紛出籠，馬海毛與輕質羊毛、青檸綠、泡泡糖粉與蛋黃黃的生絲也接連登場。五、六十年代間，布里奧尼的客戶成了歐陸風格的大使，使其服裝化為身份象徵。布里奧尼是最早舉辦男裝秀的店家之一，引領了大膽布料與鮮豔色彩的潮流。

光芒雖稍緩和，但聲望仍高。昔日的客戶包括道格拉斯．范朋克與阿道夫．曼究。今日則是中東與遠東的有錢花花公子，以及在曼哈頓中心購買 3,000 美元成衣布里奧尼西裝的唐納．川普（Donald Trump）。

布里奧尼擁有羅馬最氣派的店面。一棟石灰岩建築，巨大的櫥窗以圓潤的木製鑲嵌鉻條框著，賦予氣勢與權威。這份氣魄延續至內部，路易十五式家具立於綠色大理石上，威尼斯燈具懸於上方。配飾陳列於一樓，再拾級而上幾段白色大理石短梯，便進入訂製沙龍 —— 那裡有形狀如維京船的威尼斯水晶吊燈，以及棕灰相間的大理石地板。客人在此忍不住孔雀開屏。大型木桌上擺放著約一千種西裝布料，從傳統到俐落，從崇高到亮眼皆備。

試衣間位於鏡面長廊旁，裝飾著舊布里奧尼的草圖與插畫、布樣與穿著布里奧尼的演員、總統與名媛照片。西裝售價約 2,200 美元，通常需一週，加急可三天完成。

布里奧尼每年出產四至五百套訂製西裝，作法與創立之初幾乎相同。試衣間後方仍可看見裁縫師們，他們本身也如同布料一般是展示的一部分。坐在自然光下的高桌前，每人有自己的工序、自己的椅子或凳子，他們穿著襯衫、領帶與麻花針 V 領毛衣，看起來和四十年前在這同一個房間裡跟著父親當學徒時一模一樣。如今布里奧尼五十歲正當壯年，其名以卓越剪裁、羅馬男子氣概與南義工藝聞名於世。

卡拉切尼（Caraceni）#

地址：Via Campania, 61B, Rome 電話：42882594 營業時間：週一 15:30–19:30；週二至週五 9:00–12:30, 15:30–19:30

正如巴提斯托尼是義大利襯衫之父，多梅尼科．卡拉切尼（Domenico Caraceni）是義大利裁縫之父。身為二十年代的現代主義者，他將柔軟西裝引入結構嚴謹的社會。如今由其姪子湯米（Tommy）與朱洛．卡拉切尼（Giulo Caraceni）延續這門好手藝。他傳授他們剪裁，他的藝術成為他們的遺產。他們宛如兩位身兼主廚的領班 —— 接下單（用英文，這是恩典），便進到後場親自下廚。

這間店令人喜愛之處，在於它並不華麗。但就像它面對的、博爾蓋塞別墅（Villa Borghese）邊緣的古牆一樣，它具有歷史性。卡拉切尼自 1922 年於此營業，此後幾乎沒有改變。彷彿他們知道你要來，卻沒費心擺好餐具：陳舊的棕色地毯、磨損的綠絲絨椅子、隨意散落的布樣。一面牆是藍布之海，另一面是灰布之霧。沒有大理石、沒有水晶燈、沒有任何花俏，只有真材實料。

讓五十多人從釦眼到背心一同打造一套西裝是件特別的事。這是個機會，可以在不被矯飾奢華干擾的情況下，學習風格與優雅的本質。這就是為何尊貴的人士一再光顧 —— 羅斯柴爾德家族（Rothschilds）、寶格麗家族（Bulgaris）、賈利．古柏（Gary Cooper）、祖賓．梅塔（Zubin Mehta）、克拉克．蓋博（Clark Gable）、亨利．方達（Henry Fonda）、夏爾．阿茲納弗（Charles Aznavour）以及吉安尼．阿涅利（他總是在他著名解扣的 Brooks Brothers 紐釦領襯衫之外，套上柔軟剪裁的卡拉切尼精紡毛料西裝）。

卡拉切尼西裝是優雅與和諧的勝利，售價 1,850 美元。店內每年產出一千套，姪子們宣稱設計自 1922 年來毫無改動。西裝需一個月製作，加急則一週可成。每件正宗卡拉切尼西裝都帶有其招牌特徵：弧形胸袋蓋的獨特造型如同一艘小船，會隨著手臂與上胸動作搖晃、漂浮、起伏。這個顯眼的細節彰顯了那位以一己之力扭轉義大利裁縫方向的創新工匠之天才。

直到二戰前，卡拉切尼在巴黎與米蘭都設有分店。但巴黎店已不復存在，米蘭雖有三間分支，僅有一間製作的衣物能與羅馬本店匹敵。這裡的一切 —— 連那條訂製燈芯絨褲（將陪老紳士在花園裡操勞多年，可能比他活得還久）—— 皆是非凡而具啟發性。

達提（Massimo Datti）#

地址：Via Bocca di Leone, 89, Rome 電話：6789942 營業時間：週一 15:30–19:30；週二至週六 9:00–13:00, 15:30–19:30

達提隱身於一條小街，宛如位於米蘭。所幸它在羅馬，因為對來訪者而言，這是城裡唯一能提供北義式精緻時尚的店家。

1900 年由達提爺爺以裁縫店起家，今日的展示空間由其兒子與孫子經營。室內以淺綠色地毯、淡色木櫥櫃、玳瑁紋理大理石飾面的展示桌妝點。椅子與沙發包覆相同的酒紅與獵綠色佩斯利花紋布料。

前廳陳列美麗的紐釦領運動襯衫，採用刷毛格紋與人字呢（90–130 美元）、禮服襯衫、雷普（repp）領帶、英國 Drummond 毛衣、Etro 印花口袋方巾，以及佩斯利印花拖鞋。達提的品味帶有英式偏好，但夾克布料與配飾則是米蘭調色盤的豐收：芥末黃、金、橄欖、赭褐。這些顏色配得上時髦的藍色襯衫、灰色法蘭絨與棕色麂皮鞋。

往後走是佔據兩個房間的訂製服。迎接你的是這家店的粗花呢夾克（400–500 美元）與駝毛拉克蘭袖大衣（所有正確接縫均為手縫，650 美元）。這裡也有店家的真正吸引點：肩線下垂、三釦、側開衩的西裝（由 St. Andrews 手工製作）。憑藉北義美學，它們提供羅馬之外另一種風格選擇。如果這是你義大利之行的唯一一站，達提能助你從羅馬式的張揚畢業到米蘭式的精緻。

加托（Gatto）#

地址：Via Salandra, 34, Rome 電話：4741450 營業時間：週一 15:30–19:30；週二至週五 9:00–13:00, 15:30–19:30；週六 9:30–13:00

加托先生（Signor Gatto）已於 1993 年辭世，但他樸實的店面與卓越的製鞋工藝交付給了可靠的接班人。他的繼承人仍服侍於那些足下講究的君主、巨頭、富商與羅馬世家。他們仍將這間樸實的店維持在一棟普通建築裡的小公寓中，從不打廣告。加托的聲譽建立在卓越設計與細膩做工上。如同昔日的他們，僅有價格不再如昔。第一雙鞋售價 1,500 美元，需四到五個月；第二雙（1,200 美元）需兩到三個月。加托至今仍被視為義大利頂尖製鞋名家之一。

米柯奇（Micocci）#

地址：Largo Fontanella Borghese, 78, Rome 電話：6896645 營業時間：週一 15:30–19:30；週二至週六 9:00–13:00, 15:30–19:30

藏身於孔多蒂街盡頭一座近郊小廣場，超出多數觀光客的視野範圍，米柯奇是當地人去的店。訪客或許會偶然撞見它，但通常只發生在從西班牙廣場（Piazza di Spagna）走往納沃納廣場（Piazza Navona）途中迷路時。然而這場「迷路」絕對值得。

這裡有 Braemar 毛衣、Schiatti 皮背心，以及米柯奇的訂製襯衫（140 美元）、絲質睡袍（240 美元）與絲質睡衣（220 美元），價格僅是巴提斯托尼、Sulka 或 Charvet 的一半。短短幾天，你就能成為它的訂製襯衫愛好者。

米柯奇先生（Signor Micocci）是位開朗的人，英文流利。他會不遺餘力地為你的睡衣口袋手繡姓名縮寫找到最對的滾邊。這間店於 1932 年由他的母親創立，店內始終由身著白色實驗衣、嚴肅敬業的女士們服務。

她們悄然出現為你量身，再悄然退入後場以同樣細膩的工序打版 —— 那種細膩堪比舊時代修剪指甲的講究。看似不起眼的米柯奇曾服務過賈利．古柏、奧森．威爾斯（Orson Welles）、蘇菲亞．羅蘭（Sophia Loren）與卡羅．龐帝（Carlo Ponti），這並不意外；而麥可．傑克森（Michael Jackson）也曾上門，這就出乎意料了。

老龐德街（Old Bond Street）#

地址：Via Gregoriana, 47, Rome 電話：6784305 營業時間：週一 15:30–19:30；週二至週六 9:00–13:00, 15:30–19:30

走進老龐德街，你會被擲入帶著明顯蘇格蘭格紋風情的擺設之中。在過去四十年裡顯得格格不入，這是少數仍受英國風影響的羅馬店家之一 —— 那是溫莎公爵（Duke of Windsor）服裝品味稱王的黃金時代。創辦人之子德利提斯．馬爾切洛（DeRitis Marcello）會在他迷人的前廳迎接你：英式地毯、松木櫃、拱頂天花板、紅藍格紋的安妮女王椅（毛毯包覆得如此堅決，連流蘇都還在）、以及那種更常見於老式勞斯萊斯或賓利上的暗芥末綠舊世界桌台。

這裡可以找到一系列令人讚嘆的亞麻手帕，部分有灰、藍、粉、黃的高爾夫球袋圖案（17 美元），以及一系列五十年代設計的棉質長纖（cotton lisle）襪，有十五種顏色可選。

接著他會引你穿過鋪有褪色金絲絨布簾的小走廊，到後場欣賞那些足以證明老龐德街老派而高級的精美襯衫布料。桌上與櫥架上隨意擺放著瑞士細棉紗、高支數棉布與義大利寬幅布料，若你夠幸運，能在某批二、三十年歷史、原本要做睡衣用的絲料供應枯竭、永不再見之前抵達，便可一同欣賞。襯衫起價 165 美元，純手工製作，包含手工釦眼與姓名繡，需時一個月。這個座落於格雷戈里亞納街（Via Gregoriana）上、向傑明街（Jermyn Street）致敬的店家，維繫著羅馬與其帝國過往的連結。

卡羅．帕拉齊（Carlo Palazzi）#

地址：Via Borgognana, 7E, Rome 電話：6789143, 6791508 營業時間：週一 15:30–19:30；週二至週六 9:00–13:00, 15:30–19:30

當所有道路都通往羅馬之時 —— 在那悸動的、費里尼風味的六十年代 —— 它們也通往帕拉齊。羅馬熱潮已退，但這裡仍是義大利男裝史上的地標。其客戶過去與現在都包含各國的國王、王后、社交名流、作家、演員、藝術家與導演。卡羅也曾在電影男裝設計上留下印記，例如為《一籠傻鳥》（La Cage aux Folles）設計戲服。

店面坐落於馬可尼侯爵夫人（Marchesa Marconi，其夫君為無線電發明者）的十七世紀宅邸。內部是對玻璃、大理石與鐵的流線致敬。在建築原有的繁複天花板之下，一座查理十世（Charles X）衣櫃與兩座保有精美鑲嵌的櫥櫃，與貝芙莉．佩珀（Beverly Pepper）與阿納爾多．波莫多羅（Arnaldo Pomodoro）的巨型現代雕塑並陳。

始終欣賞經典的卡羅是第一位提倡男士全長皮草大衣的人，也是大尺寸布料大衣的早期擁護者。他的禮服襯衫簡直是場饗宴：當他端出棕或藍色系時，會打開一座衣櫃展示由深至淺四十種棕或藍色調。這裡是羅馬、或許是全世界訂製運動襯衫的最佳之處 —— 棉、亞麻、絲與棉麻混紡（180–300 美元）。品質卓越，款式多樣，包括如愛馬仕（Hermes）與古馳（Gucci）風格的幾何印花，令人目不暇給。如果你體型偏胖或偏小、找不到合身的時髦運動襯衫，這裡可為你訂製。價格不算離譜，約等於外銷美國或遠東的同等級高品質義大利成衣運動襯衫，250 至 300 美元上下。

帕拉齊的經典款包括各種季節布料的短版夾克（cotton 或 linen 從 250 美元到 cashmere 600 美元），深受日本與中東客戶喜愛；以及一套奢華的喀什米爾慢跑套裝（1,000 美元），與其說是慢跑，不如說是用來在暖氣不足的鄉間別墅中閒適度日。除非是夏末（他會待在卡布里島〔Capri〕的 Palazzo Palazzi），令人難以抗拒的卡羅應該都會親臨現場，與名流寒暄並協助你挑選。

塞拉芬尼（Serafini）#

地址：Via Condotti, 62, Rome 電話：6780949 營業時間：週一 15:30–19:30；週二至週六 9:00–13:00, 15:30–19:30

如果你看見一對年長的羅馬夫婦手挽手沿著孔多蒂街漫步，她身穿粗花呢套裝、提著鱷魚皮包，他穿著三十年前訂製的灰色法蘭絨西裝、戴著皺褶的英式紳士帽，幾乎可以打賭他們是要去找羅貝托．塞拉芬尼（Roberto Serafini）聊天。

在這間百年老店裡幾乎沒人說英文，然而正是這裡將英式風格引入羅馬。店家創立之時，正是大英帝國如日中天，塞拉芬尼將君主階級的格調帶給了義大利貴族。塞拉芬尼是第一位讓孔多蒂街變得高雅、並使其成為世界知名購物大街的人；他的粗花呢吸引了銀器、皮件與珠寶業者，他的聲譽則引來古馳、愛馬仕與寶格麗等名店進駐。

如今塞拉芬尼不再「時髦」，但它仍受長期服務的精明傳統派支持 —— 那些喜愛上流階級服裝感受的人。一系列經英式洗禮的精美配飾僅展示於櫥窗內。你只需開口求取你所欲之物 —— 一條精美的針織絲質四角褲（65 美元；棉質 18 美元）、設計得連指節都合身的麂皮色豬皮駕駛手套（130 美元）、襯有喀什米爾的豬皮手套（160 美元）、飾以珍珠扣的灰色麂皮晚宴手套（145 美元）、由一根整木車製傘骨的纖細黑絲傘（250 美元）—— 物品便會被恭敬地從胡桃木櫃中取出。

如果你想細看選品，最好轉身朝向門口。那盞唯一優雅的世紀初燈具高懸十二英尺之上，照明幾近於無。也因此，最好挑明亮的日子來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