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讀歷史就意味著重作歷史。意味著從底層往上修補歷史。因此這將是一部顛覆性的歷史 ⋯⋯ 犯罪的不是『顛覆』⋯⋯ 而是繼續『護覆』(superversive)——支撐並擁護現存的支配。正是在這種顛覆性的歷史中,我們可以擁有新的信仰經驗、新的靈性、新的福音宣告。」

——古鐵雷茲(Gustavo Gutiérrez)

「超越基督教世界」的新地圖#

從單一中心到多中心#

過去的「基督教世界地圖」以歐洲與西半球為中心,再向外擴散。21 世紀的新地圖完全不同——

21 世紀的基督教是多中心的(polycentric):

  • 財務資源與教育機構仍集中於北大西洋
  • 神學創造力已不再限於該地區
  • 韓國、秘魯、菲律賓所寫的書影響全球
  • 普世合一不再只是日內瓦 WCC,而是各地多元中心
  • 宣教士的流動是複雜的網絡:韓國人在阿根廷與多明尼加、秘魯人在日本、波多黎各人在紐約、非洲人在愛爾蘭與英國、印度人在斯里蘭卡與美國 ⋯⋯

歷史上的幾次重大地圖重組#

階段中心轉移
1 世紀末–3 世紀從耶路撒冷擴散至安提阿、亞歷山大、以弗所、迦太基、羅馬、東至埃德薩、亞美尼亞、印度
7–8 世紀穆斯林征服老中心;西歐成為新中心
16 世紀宣教中心在西、葡;神學創新在北歐
19 世紀倫敦、紐約成為新教宣教中心;巴黎、布魯塞爾為天主教中心
21 世紀多中心並起,無單一中心

也是宗教與思想上的多元#

基督教世界已終結」不僅因為基督教擴散全球,也因為傳統基督教地區也變得多元

  • 大規模移民帶來各種宗教
  • 對神祕學、甚至古諾斯底主義的廣泛興趣
  • 古諾斯底主義被重新標榜為「真知識」,與占星、靈異混合成「自製宗教」

曾被視為早已死去的諾斯底主義,如今被重新標榜為真知識;占星術也常以古諾斯底主義者所不能理解的方式與之混合

後現代的挑戰#

現代性正在退場

  • 殖民主義崩解
  • 各種文化與觀點復興
  • 「客觀」、「普世」、「機械式宇宙觀」的確定性消退
  • 對術語的定義與再定義意識覺醒

雖然斷言「現代性已死」可能仍嫌過早,但無疑為基督教提供了新的對話契機——也帶來忠於自身的挑戰。

在後現代世界中作基督徒、傳福音,既是挑戰也是冒險

波多黎各牆上這幅塗鴉「基督不是宗教」(連同被人塗去「不」字的痕跡)——顯示後現代如何挑戰先前的定義;雙方很可能都是試圖見證其信仰的虔誠基督徒

21 世紀基督教史的三項書寫原則#

1. 必須是「全球性」的#

21 世紀的基督教史不能再以「我們自己的特定信仰表達」為終點。

  • 仍須有特定宗派、運動、地區的專題研究
  • 但這些必須是全球視野的一部分
  • 我們的理解只是萬花筒中的一片

2. 不只地理「橫向」,也要社會「縱向」#

新的全球敘事必須包含長期被排除的群體——無論他們住在何處:

  • 婦女(在多數地區與教會分支中)
  • 窮人
  • 未受教育者
  • 族群與文化少數

3. 必須以「使命」為中心#

多年來作者主張宣教史不應該獨立於教會史之外

沒有理由把 16 世紀宗教改革放在「教會史」、卻把同時期耶穌會在印度的工作放在「宣教史」。

進一步:不只是合併兩個領域,而是嘗試從邊陲到中心的敘事——而不是從中心到邊陲。

畢竟,新約最有可能沒有一卷書是在耶路撒冷寫成的

基督教如同所有活的有機體,是在邊緣與環境互動而生長的;邊緣餵養中心,使之存活。

新的提問#

如果我們聚焦於「任何時刻第一次聽見福音的人」,這部歷史會變成什麼樣?

  • 是什麼吸引或排斥他們?這如何形塑他們對信仰的接收與詮釋?
  • 一個普通羅馬婦女第一次聽見福音時聽到了什麼?這如何影響傳講方式?
  • 中國人聽聶斯托利派傳教時聽到了什麼?這又如何影響信息的形式?
  • 伊斯蘭對基督教的批評如何反映在反聖像之爭或阿奎那《駁異教大全》中?
  • 流亡經驗如何形塑加爾文《要義》?
  • 阿茲特克人聽到方濟會宣教士的話時理解了什麼?
  • 婦女如何聽見一個由男性所傳講的福音?

故事未完#

故事尚未結束。還有許多事可做、可學、可寫

在《故事基督教》的讀者中,會有人接下這項任務嗎?

萬有歷史之神使其如此。

結語#

整部基督教史,是一個多中心、多層次、多視角的長河:

  • 它沒有「終於完成」的終點
  • 我們也不只是「最後一章」的當事人——我們同時是敘述者
  • 從 21 世紀的視角,我們塑造並詮釋整個故事——即使在重述它的時候

超越基督教世界」(Beyond Christendom)並不是基督教的終結,而是它新的、未完成的、充滿生命力的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