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承認身為基督徒對公民責任的擔當。因此我們必須挑戰國家對經濟與軍事力量的錯置信任 ⋯⋯ 我們必須抗拒將國家及其制度幾乎當作宗教對象來效忠的誘惑。」

——芝加哥宣言

一戰到大蕭條#

美國一戰經驗的差異#

• 美國本土未成戰場，戰爭末期才參戰，傷亡較輕
• 國內氣氛從反戰轉為「拯救文明」——自由派與基要派皆然
• 「全面殲滅德意志民族」的呼聲從某些講台發出
• 戰爭使社會福音的德裔代表饒申布士備受壓力

戰後的禁制與保守#

• 一戰後拒絕加入國聯
• 1919 年第十八修正案：禁酒令
• 三 K 黨復興：將天主教、猶太人加為敵人
• 「紅色恐慌」（red scare）：對社會主義者、共產黨人、異議者的獵巫
• 知名佈道家 Billy Sunday 主張「激進分子驅逐太輕，應該全部排隊槍斃」

史科普斯審判（Scopes Trial）#

• 自由派與基要派的衝突白熱化
• 公立學校教進化論的爭議——某些州延續到 21 世紀
• 大多數宗派在聖經無誤議題上分裂
• 1936 年北方長老會分裂出正統長老會（J. Gresham Machen 領導）

禁酒運動的合流#

• 自由派與保守派罕見地聯合
• 1919 第十八修正案通過、1933 第二十一修正案撤銷
• 「不能立法立道德」（you can’t legislate morality）成為流行口號——後來反種族隔離立法時被保守派援用

經濟大蕭條與新神學#

1929 年華爾街崩盤#

• 1929 年 10 月 24 日紐約交易所恐慌
• 1930 年底全美失業率四分之一
• 美國缺乏歐洲那種社會安全制度
• 救濟所、貸款違約、銀行擠兌成為日常

政府反應遲緩#

• 胡佛政府一開始否認蕭條存在
• 後堅持「市場自由運作」
• 數以萬計的墨西哥裔（包括美國公民）被驅逐回墨
• 美國對「頂層救助」的批評廣傳

新教神學的轉向#

大蕭條讓 19 世紀的樂觀主義徹底破滅，較不樂觀的神學開始進入美國：

• 巴特的《神的話與人的話》譯本在 1929 年出版
• 尼布爾兄弟（Reinhold 與 H. Richard）開始發聲

尼布爾兄弟#

萊因霍爾德·尼布爾（Reinhold Niebuhr, 1892–1970）#

• 底特律牧者出身
• 1930 加入社會主義基督徒團契
• 《道德的人與不道德的社會》（Moral Man and Immoral Society）：社會永遠比其成員的總和更不道德、更自私
• 後笑說書名應改為「不道德的人與更不道德的社會」
• 1941–43 年《人的本性與命運》（The Nature and Destiny of Man）

H. Richard Niebuhr（1894–1962）#

• 1929《宗派主義的社會根源》：宗派是「福音對種族與社經階層的適應」
• 1937《美國的神國》最尖銳地指控：
  • 「沒有忿怒的神，把沒有罪的人，透過沒有十字架的基督的服事，帶進沒有審判的國度」

田立克（Paul Tillich）#

• 德國神學家，1934 因納粹流亡至紐約聯合神學院（受萊因霍爾德邀請）
• 提出「關聯方法」（method of correlation）：以人類存在問題為起點，再展示福音的回應
• 哲學工具：存在主義 + 深度心理學

教會反應與新政#

• 1932 年聯邦教會協進會（Federal Council of Churches）與衛理公會公開支持政府介入經濟規劃
• 一般信徒卻轉向保守、反社會主義、甚至同情法西斯
• 一些保守派宣稱「基督徒應感謝希特勒阻擋了社會主義在歐洲擴散」
• 羅斯福新政實施了許多教會領袖倡議的政策——有歷史家認為新政救了美國的資本主義

二戰與戰後復興#

二戰#

• 全國對是否參戰意見分歧
• 1941 年珍珠港事件後一致參戰
• 日裔美國人被集中監禁——教會多保持沉默
• 但相較於一戰，多數教會這次較有節制——「不混淆基督教與愛國」
• 與德國認信教會的呼聲相呼應，奠定戰後普世合一基礎

廣島與核時代#

• 1945 廣島原子彈
• 第一代在「全球核浩劫」陰影下成長——同時也是嬰兒潮世代

50 年代的繁榮與教會擴張#

• GI 法案讓退伍軍人受教育、購屋
• 大量人遷往郊區
• 教會成為郊區的穩定與社會認同來源
• 1950 年代是美國教會建築黃金期
• 1950 年成立 Billy Graham 佈道協會——傳承美國復興傳統，運用現代媒體
• 麥卡錫主義中「不上教會即可疑」

危機潛伏#

• 主流教會逐漸離開內城，跟著富裕者去郊區
• 內城被窮人、少數族裔、新移民填滿
• 聖潔教會接續服事，但大量人脫離組織化基督教
• 諾曼·文森特·皮爾「正向思考」的流行——Sydney Ahlstrom 稱之為「對信心的信心」（faith in faith）——「心靈平安與自信生活」

民權運動#

黑人教會的長期準備#

• 1909 年 NAACP 成立
• 黑人神職人員是民權運動主要領導
• 二戰後黑人軍人歸國卻仍面對歧視
• 1949 軍隊整合；1952 最高法院命令公立學校整合
• 全國教會協進會與多數主流宗派譴責種族隔離

馬丁·路德·金恩#

• 1955–1968 年領導
• 1957 創立南方基督徒領袖會議（SCLC）
• 蒙哥馬利、塞爾瑪等地的靜坐、被逮、被毆、被殺
• 「我們必得勝」（We Shall Overcome）成為信仰與抗爭的雙重宣告

從黑人民權到「黑人神權」與全球正義#

• 部分黑人轉向伊斯蘭（黑人穆斯林）
• 黑人權力口號常被誤解為「黑人統治白人」
• 金恩自己轉向更廣的「正義」議題：反越戰、反貧窮
• 1968 年領導「窮人遊行」前被刺殺
• 黑人神學興起：詹姆斯·柯恩（James Cone, 聯合神學院教授）

女權運動#

• 早期由福音派婦女（廢奴、節制、選舉權）打下基礎
• 1920 婦女取得選舉權
• 1980 年代多數新教宗派按立女性
• 天主教仍拒絕，但內部組織倡議
• 神學家：Letty M. Russell（長老會）、Rosemary Radford Reuther（天主教）——倡溫和糾正
• Mary Daly：更激進，宣告「從男性主導的教會畢業」

越戰與創新失落#

• 1965 起越戰升級
• 東京灣事件情報造假被揭——抗議橫掃校園
• Kent State、Jackson State 槍擊
• 美國第一次戰敗，「自由勇者之地」失去純真

神學百家爭鳴#

• 1960 年代「神已死神學」
• Harvey Cox《世俗城市》（The Secular City）
• John Cobb 等人發展過程神學
• 莫特曼盼望神學的美國版
• 共同特徵：未來導向、社會關懷、末事論為核心
• 同時禮儀更新運動發起

內部分裂#

主流教會的左右失衡#

主流宗派出現持久現象：全國領袖傾向自由派的政治與社會立場，但相當部分基層會友覺得不被代表。

靈恩運動的擴散#

• 1950 年代末從聖潔教會擴及郊區與主流宗派（包括天主教）
• 跨宗派的「靈恩普世合一」——與正式普世合一運動並行

福音派的分裂#

• 1970 年代電視佈道家興起——「電子教會」
• 「道德多數派」（Moral Majority）支持保守派經濟與社會政策
• 但也有福音派轉向社會關懷

芝加哥宣言（Chicago Declaration, 1973）#

「身為委身於主耶穌基督與神話語完全權威的福音派基督徒 ⋯⋯

• 我們承認神要求愛，卻未向社會苦難者顯出神的愛
• 我們承認神要求公義，卻未在不公義的美國社會中宣告與彰顯神的公義
• 我們必須攻擊文化中的物質主義，以及財富與服務的不均
• 我們必須抗拒將國家及其制度幾乎當作宗教對象來效忠的誘惑
• 我們不背書任何政治意識形態或政黨」

新世紀#

911 與其後#

• 千禧蟲虛驚一場後 21 世紀以樂觀開幕
• 2001 年 9 月 11 日世貿恐攻——「對文明的攻擊」很快被解讀為「對美國的攻擊」
• 入侵阿富汗、伊拉克——美國失去戰後初期的國際同情
• 2008 年最嚴重經濟衰退（自大蕭條以來）

新一波「褐色恐慌」#

• 紅色恐慌被冷戰結束終結，新一波對深膚色移民的恐慌取而代之
• 美墨邊境武裝公民組織獵移民
• 但教會大多回應：移民事工、跨宗教對話、避難所、糧食供應、法律援助
• 但媒體與公眾不再聽教會——「教會說話、社會傾聽」的時代已過

統計：1900 vs. 2005#

雖不如歐洲快，美國也正在邁向「超越基督教世界」：

• 天主教與五旬節派增長（多透過移民）
• 主流新教宗派整體萎縮
• 美國的五旬節派增長遠落後於全球其他地區——美國不再是五旬節運動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