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已到，全世界基督徒當聯合一切努力，實現先知以賽亞的話——把刀劍打成犁頭、把長矛打成鐮刀——再次證明基督教在世上的可行性與恆久現實性。」
——羅馬尼亞東正教主教尤斯丁尼安，1960 年
東方的「後康士坦丁時代」#
西方基督教的「後康士坦丁時代」從美國、法國革命開始；東方基督教早在 1453 年君士坦丁堡陷落於土耳其時就已進入這個時代。
拜占庭遺裔下的希臘教會#
鄂圖曼治下的「米利特」#
- 蘇丹穆罕默德二世授予新主教民事與教會雙重權威
- 君士坦丁堡半數教堂改為清真寺；半數保留
- 1516–1517 鄂圖曼征服敘利亞、巴勒斯坦、埃及——當地基督徒由君士坦丁堡主教統管
- 形式上是「土耳其大國中的基督教小國」，但不服從蘇丹的主教很快被廢
與西方神學的對話#
- 1629 年君士坦丁堡主教居理樂·盧卡里斯（Cyril Lucaris）發表帶有新教色彩的《信仰告白》
- 被廢黜並暗殺；1672 年集會大會「若他真為加爾文異端」予以譴責
- 18–19 世紀爭論轉向西方哲學與科學對東正教神學的影響
- 19 世紀希臘獨立後，民族派傾向「自主於君士坦丁堡的希臘國家教會」
- 各巴爾幹國家（塞爾維亞、保加利亞、羅馬尼亞）獨立後皆建自治東正教會
中東的衰退與寬容狹縫#
- 20 世紀初亞歷山大、安提阿、耶路撒冷三古老主教區進入阿拉伯國家
- 阿拉伯民族主義興起後，新教與天主教的擴張受抑
- 20 世紀末唯有希臘與賽普勒斯仍保有傳統的「政教合一」型東正教會
共黨統治下的禮儀生命力#
在蘇聯與東歐共黨政權下，雖然教會學校被取消、政府反宗教宣傳壓力極大，東正教的禮儀傳統仍能跨越世代傳遞信仰——這是西方人（尤其新教徒）常低估的東正教力量。
退休後大量人重返教會，證明信仰並未真正消失。
俄羅斯教會#
「第三羅馬」的自我認同#
- 1453 後俄人將君士坦丁堡淪陷視為「因與羅馬合一受審判」
- 形成「莫斯科——第三羅馬」之說
- 1547 年伊凡四世取「沙皇」（Tsar，即「凱撒」）銜
- 1598 年莫斯科都主教取「牧首」銜
「舊禮儀派」（Old Believers）#
- 沙皇阿列克謝想與希臘教會修好為攻取君士坦丁堡鋪路
- 派牧首尼孔修訂禮儀以對齊希臘傳統
- 下層信眾與農民反彈——「外國的就是貴族的」
- 暴動被血腥鎮壓；舊禮儀派分裂存留至 21 世紀
彼得大帝的西化#
- 對希臘無興趣，但對西方神學開放
- 神學家分天主教派（Mogila 的基輔學派）與新教派（Theophanes Prokopovich）
- 19 世紀啟蒙與浪漫主義使新教派一度佔上風
- 後半葉斯拉夫派（Slavophiles）反動，主張俄式傳統
- 代表：霍米雅科夫（Alexis Khomiakov）以黑格爾辯證法詮釋「索博爾諾斯特」（sobornost，東正教的「公教性」）為「天主教權威」與「新教自由」之合
蘇聯時期#
- 1918 年政教分離
- 1936 憲法保障「宗教自由與反宗教宣傳自由」並列
- 1920 學校禁宗教教育；神學院關閉
- 1925 牧首蒂洪去世後不准選繼任者，直到 1943 年因戰時需要才放鬆
- 1943 重開神學院
- 七十年共黨統治後，俄羅斯東正教仍有約六千萬信徒
其他東方教會#
東正教共融內的擴散#
- 日、中、韓的東正教：俄羅斯宣教成果；本土化
- 東正教散居（Orthodox Diaspora）：俄、希等大量移民至西歐與新大陸
- 東正教傳統「一地一教會」原則在新大陸難以實踐
- 美國境內出現多個按祖籍分立的東正教
古東方教會（非迦克墩派）#
聶斯托利派 / 亞述教會#
- 5 世紀因不接納「神之母」稱號被定為異端
- 曾擴展至中國
- 近代飽受穆斯林鄰邦迫害；20 世紀初與 21 世紀初均遭屠殺
- 領袖避居塞浦路斯後遷芝加哥
- 21 世紀總人數約 10 萬，分布伊拉克、伊朗、敘利亞、美國
一性論派（Monophysites）#
- 拒絕迦克墩信經
- 科普特教會（Coptic, 埃及）與其分支衣索比亞教會
- 衣索比亞教會 1974 年海爾·塞拉西被推翻後失去政權支持
- 敘利亞雅各派：總部大馬士革
- 印度敘利亞教會：自稱由聖多馬建立
亞美尼亞教會#
- 拒絕迦克墩——主因是當年羅馬未援救亞美尼亞抵擋波斯
- 1895、1896、1914 年鄂圖曼大屠殺
- 一百萬人逃亡，散居敘、黎、埃及、伊朗、伊拉克、希臘、法、新大陸
- 要求土耳其承認亞美尼亞種族滅絕（土官方否認）
普世合一運動的接觸#
- 初期東正教對「普世合一運動」（ecumenical movement）保留——怕被解讀為「教義不確定」
- 1948 阿姆斯特丹世界基督教協進會（WCC）成立時多缺席
- 1950 年 WCC 中央委員會發聲明緩解疑慮後，大多數東正教與古東方教會加入
- 透過 WCC，迦克墩派與非迦克墩派展開對話，發現多數歧見出於誤解
蘇聯解體後的新景象#
大規模復興#
- 戈巴契夫的改革開放（perestroika）給教會更大自由
- 1989 一年內逾千個新東正教社區出現；西伯利亞與白俄羅斯神學院重開
- 1990 年保守派牧首皮蒙去世，新牧首阿列克謝二世（首位祕密投票選出）堅定支持民主、區分基督教與俄羅斯民族主義
- 1993 莫斯科東正教大學成立
內部與外部的摩擦#
- 教宗任命駐莫斯科天主教主教引起抗議
- 烏克蘭東儀天主教（Uniate）爭回被沒收的教產——衝突激烈
- 1996 愛沙尼亞政府承認本國東正教會獨立，俄羅斯與君士坦丁堡牧首一度暫停共融
- 南斯拉夫內戰、阿爾巴尼亞等地的宗教衝突
- 散居海外時，多個祖籍管轄的並存造成混亂
兩個總結#
觀察整體東方教會：
- 這些教會也必須在「劇變的景觀」中找到新的生存與服事方式——尤其曾長期作國教的俄羅斯東正教
- 西方基督徒（特別是新教徒）可能低估了禮儀與傳統的力量——它讓東方教會在最艱困的環境中仍能生存甚至興盛
21 世紀東正教向新群體擴散：
- 黎巴嫩裔布魯克林聖拉斐爾（St. Raphael of Brooklyn）成為美國東正教擴散的象徵
- 1988 年福音派福音東正教會整體加入安提阿東正教北美教區
- 安提阿教會成立「讓美洲成為東正教」（Make America Orthodox）的傳福音部
東正教也對西方 20、21 世紀的禮儀復興運動有重要貢獻，並吸引尋找更深傳統根基的新教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