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彼得的繼任者一直是我們的父親；戰爭使我們成了孤兒，如同小羊徒然呼喚失散的母親。如今這位溫柔的母親尋找我們、把我們帶回羊群——配得起教會與共和國的牧者已賜給我們。」

——西蒙·玻利瓦

群雄競立的新國度#

半島人 vs. 克里奧人#

西、葡殖民地的長期張力：

• 半島人（peninsulares）：歐洲新到的官員
• 克里奧人（criollos）：在當地出生的歐裔
• 克里奧人靠剝削原住民與奴隸致富，卻無法擔任要職
• 起到了類似法國資產階級的革命角色

拿破崙打開大門#

• 1808 年拿破崙廢西王，立其弟為西班牙王
• 殖民地組「自治委員會」（juntas）名義效忠被廢國王
• 1814 年費爾南多七世復位卻試圖回到絕對君主制
• 各地克里奧人轉向獨立

拉美獨立的時程#

巴西的不同路徑#

• 1807 葡萄牙宮廷逃至巴西避難
• 1821 João VI 返葡，留兒子佩德羅為攝政
• 佩德羅拒絕回國，1822 年宣布巴西獨立並加冕為皇帝
• 1889 廢帝制改共和

海地：奴隸革命#

• 1791 起黑人因法國革命削弱白人武力而起義
• 1804 年獨立，1825 法承認；美直到 1862 才承認
• 美南方諸州害怕「奴隸起義建國」的榜樣

玻利瓦的失望#

玻利瓦夢想建立統一大共和國，但1826 年巴拿馬國會證明此夢無望。臨終前他說：

「美洲不可治。為革命服務之人就如同犁海。」

革命的階級本質#

拉美獨立運動的意識形態來自法、美的共和思想，但實際結果：權力落入克里奧地主階級手中，未必造福多數民眾。

• 廣大土地仍集中於少數人
• 19 世紀中後期外資湧入，與本地大地主結盟
• 城市出現商業中產，但對政治影響有限
• 多次自由派與保守派衝突伴隨獨裁與政變
• 「進步需要秩序 → 獨裁正當化」

教會在新國家#

主教們的離去#

• 殖民時期由王室任命主教，多為「半島人」
• 多數支持西班牙王室、發牧函譴責叛亂
• 獨立後多數主教返西，留下大批空缺
• 西班牙堅持「皇家保護權」（Patronato Real），新國家主張「國家保護權」（Patronato Nacional）
• 教廷搖擺：1816 庇護七世《Etsi longissimo》譴責「叛亂之惡」；1824 利奧十二《Etsi iam diu》稱獨立為「稗子」
• 1827 年利奧十二才開始任命首批主教
• 1830 年代格列哥利十六世才正式承認新共和國

下層神職的不同#

• 墨西哥：四分之三神父支持獨立
• 阿根廷：29 位獨立宣言簽署人中 16 位是神父
• 體現了拉美教會從殖民時期就有的兩面性：高層保守、基層親民

平信徒的混合信仰#

由於神父短缺，平信徒宗教蓬勃：

• 聖徒紀念日、玫瑰經、許願、靈符
• 與原住民、非洲、後來歐洲帶來的招魂術混合
• 既是宗教實踐，也常是對權威的隱形抵抗

自由派與保守派#

雙方都不真正想改變社會結構讓底層受益。

實證主義與反教會的擴大#

• 19 世紀後半受孔德實證主義（Auguste Comte）影響
• 主張：人類經歷神學 → 形上學 → 科學三階段；社會應依科學重組
• 在巴西、阿根廷、智利的資產階級中流行
• 推動更嚴格的政教分離與世俗化

墨西哥的劇烈衝突#

• 1857 年自由派憲法（華雷斯 Benito Juárez 領導）：
  • 取消神職司法特權
  • 教會須出售與宗教功能無關的財產
  • 出生、婚姻、死亡記錄由國家管理
• 保守派求援拿破崙三世；1864 年法軍立馬西米連諾大公為墨西哥皇帝
• 1867 年馬西米連諾被俘並處死
• 波菲里奧·迪亞茲獨裁（Porfiriato）34 年，與教會和解
• 1910 年墨西哥革命爆發
• 1926–1929 年克里斯特羅戰爭（Cristero）：3 萬叛軍與近 6 萬聯邦軍死亡
• 1929 達成妥協

移民潮與信仰版圖#

• 19 世紀後半新一波移民（多為歐洲人）
• 為吸引新教移民，多國授予宗教自由
• 諷刺結果：大批受洗的天主教徒進入，但教會無力牧養
• 結果是淺層化的天主教——多數人自稱天主教徒，卻不參與教會生活

天主教階層的回應是「徒勞地試圖回到過去」——越是新思潮擴散，他們的譴責越激烈。

許多拉美天主教徒因此把「信仰」視為可獨立於甚至對抗教會權威而持守的事物。當新教進入時，土壤已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