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宗教體系或迷信不是建立在對自然律的無知之上。⋯⋯ 這些荒謬的締造者與捍衛者不曾預見人類智性的進步。」

——孔多塞（Condorcet）

法國大革命#

路易十六的失敗#

• 雖頒令給新教徒寬容（1787），政治經濟兩無所長
• 為向貴族與神職徵稅，1789 年 5 月召開三級會議（Estates General）
• 國王設計讓「第三等級」（資產階級）人數多於前兩等級，並讓本堂神父多於高級神職
• 第三等級堅持單院、簡單多數
• 部分神父加入第三等級，兩派聯合自稱「國民會議」（National Assembly）
• 兩天後神職整體加入

巴士底與《人權宣言》#

• 政府解雇受民眾愛戴的部長 Necker
• 1789 年 7 月 14 日攻陷巴士底
• 國王屈服 → 改稱「制憲國民會議」
• 通過《人權與公民權宣言》——成為民主運動的奠基文獻
• 國王與王室實際被軟禁於巴黎

《教士民事憲法》（Civil Constitution of the Clergy, 1790）#

制憲國民會議自視為國家主權的承繼者，認為自己有權重組法國天主教會：

• 改革教會的高層腐敗確有必要
• 但「會議是否有權未經教會同意做此事？」
• 教宗庇護六世密告國王：這是分裂文件，他絕不接受
• 國王迫於壓力簽署，但提出「待教宗同意才生效」
• 會議乾脆要求所有神職發誓效忠《教士民事憲法》，拒絕者撤職

戰爭與恐怖#

• 1791 年 Legislative Assembly 取代制憲會議；半年後法國對奧、普開戰
• 戰爭失利 → 將怒氣指向國王
• 1792 年 Valmy 戰役轉勝；翌日國民公會廢君主、建共和
• 1793 年 1 月路易十六被處決
• 鄉村 La Vendée 起義；恐怖統治全面展開
• 多名革命領袖相繼上斷頭台

對基督教的全面反動#

新政權認為自己是「科學與理性新時代的先聲」，發起全面反基督教運動：

• 創造「理性崇拜」（Cult of Reason），後改為「至高存在崇拜」（Cult of the Supreme Being）
• 修改曆法：週改十日，月名以自然季節命名（Thermidor、Germinal、Fructidor）
• 將伏爾泰遺體迎入萬神殿
• 建「理性殿」、頒「官方聖人名單」（含耶穌、蘇格拉底、馬可奧勒留、盧梭）

代價：2000–5000 位神父、數十名修女、無數平信徒被處死；新教（曠野教會）亦遭波及

拿破崙與教宗#

• 1798 年法軍俘虜教宗庇護六世（死於囚禁）
• 1799 年拿破崙掌權，與新教宗庇護七世和解
• 1801 年協約（Concordat）：教廷與法國政府共同任命主教
• 拿破崙也給新教信仰自由
• 1804 年由庇護七世主持加冕為皇帝

• 諷刺：這場危機讓教宗對法國教會的權威反而更大——舊有的高加林自由被削
• 1809 年雙方再決裂，庇護七世被囚至拿破崙失敗

新歐洲#

維也納會議與保守復辟#

• 拿破崙倒台後，英、奧、普、俄重劃歐洲版圖
• 法國邊界回到革命前；波旁路易十八復辟
• 多數舊王朝復位；荷蘭與比利時合一；瑞典留下拿破崙時代的元帥
• 除克里米亞戰爭（1854–56）與普法戰爭（1870–71）外，世紀其餘相對和平

表面下的暗流#

• 義大利與德意志各自追求民族統一
• 奧地利的梅特涅（Metternich）建立反革命情報網
• 經濟自由主義（laissez faire）與政治自由主義結合資產階級興起
• 1848 年全歐革命浪潮（德、義、比、英、瑞、法）；當年**《共產黨宣言》**出版（時人未察覺）

義大利統一#

• 1852 年起 Cavour 領導（撒丁-皮埃蒙特王國）
• 拿破崙三世協助
• 1861 年除威尼斯與羅馬外完成統一
• 1866 年取威尼斯
• 1849 年羅馬共和國曾建立，庇護九世逃出後賴拿破崙三世復辟
• 1870 年普法戰爭時，義王取羅馬，完成統一
• 庇護九世拒受國王給予的協議——梵蒂岡之囚狀態持續至 1929 年《拉特蘭條約》

德意志統一#

• 普魯士首相俾斯麥（Bismarck）1862 年掌權
• 巧妙地排除奧地利
• 1870–71 普法戰爭後德意志在普魯士威廉一世下統一
• 俾斯麥推行文化鬥爭（Kulturkampf）反天主教：
  • 與教廷斷交
  • 驅逐多個修會
  • 削減教會補助
• 1880 年因政治需要又恢復；但已加深教廷對「現代國家」的疑懼

新教在大陸的變化#

• 法國革命後政教分離逐漸擴散：荷蘭、德意志各邦取消強制宗教一致
• 「自由教會」興起：靠成員自願奉獻，非國家補助
• 衛理會、浸信會擴散至德國與北歐
• 路德派與改革宗內部敬虔派擴散，催生宣教與社會服務（如女執事運動）
• 丹麥葛倫維（N.F.S. Grundtvig）推動鄉村合作社運動

英國的發展#

工業革命的雙面#

• 比歐陸更早、更深的工業化
• 中產與資本家受益，貴族與窮人受害
• 城市貧民窟、勞工剝削
• 經濟與政治自由主義抬頭：下議院權力擴張，上議院萎縮
• 大量移民至美、加、澳、紐、南非
• 勞工運動：從世紀初被禁，到世紀末工黨成為政治力量
• 馬克思在英國發展其經濟理論

聖公會的更新#

福音派（Evangelical Wing）#

• 受歐陸敬虔派影響
• 與其他新教更接近

牛津運動（Oxford Movement）→ 英國高教派（Anglo-Catholics）#

• 受浪漫主義影響、從東正教尋找靈感
• 強調傳統權威、使徒繼承、聖餐為崇拜核心
• 領袖紐曼（John Henry Newman）改宗天主教，後封樞機
• 多數成員留在聖公會內，為其注入新的敬虔生活
• 修道生活復興於聖公會內：修士與修女服事貧病

非國教派的活力#

• 中產擴大下，衛理會、浸信會、公理會迅速成長
• 創辦主日學、YMCA、YWCA
• 1864 年救世軍創立（William Booth）服事城市底層

廢奴的成就#

19 世紀英國基督徒最重要的成就是全西方廢奴：

• 貴格會與衛理會早期已譴責奴隸制
• 威廉·威伯福斯（William Wilberforce）等推動下：
  • 1806 / 1811 國會立法禁奴隸貿易
  • 1833 年英屬加勒比海全部奴隸獲自由
  • 與其他國家簽協議，由皇家海軍執行
• 短時間內大多數西方國家廢奴

兩種命運：天主教 vs 新教#

19 世紀對天主教與新教產生了截然不同的影響：

• 天主教：政治經濟巨變多以「衝擊」面目出現——進入了一個「反現代」的階段（見第 32 章）
• 新教：因英、德兩大新教強國日益強大，視自由主義為進步盟友；積極投入廢奴與社會改革；對時代多抱過度樂觀（見第 31 章）

這個分歧使兩派的差距在 19 世紀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為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