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所有人知道：我們每人都有兩條手臂；若飢餓需要，我們會吃掉一隻，以便另一隻有力氣繼續戰鬥。」

——萊登圍城中的新教守軍

政治局勢：低地十七省#

哈布斯堡的世襲領#

• 萊茵河出海口附近的十七省（Seventeen Provinces），約等於今荷蘭、比利時、盧森堡
• 由哈布斯堡家族統治，查理五世自父親手中繼承
• 查理在當地出生長大，與居民感情深厚，在他治下十七省更加緊密

內部多元，難以同化#

• 雖名為一體，各省保留各自古老特權
• 文化上：南部說法語、北部說荷語，中間講弗拉芒語
• 教區劃分與政治劃分不一致

腓力二世的疏離#

1555 年查理把十七省交給兒子腓力（後為西班牙腓力二世）：

• 查理用弗拉芒語、腓力卻在西班牙長大、以西語思考
• 腓力把西班牙利益置於十七省之上
• 十七省領袖反對腓力統一化、把當地當作西班牙附屬的政策

新教在低地的擴散#

改革的本土土壤#

低地原本就有**「共同生活弟兄會」（Brethren of the Common Life）與伊拉斯謨**所代表的本土改革傳統，重視以本土語讀經，為宗教改革預備了沃土。

三波新教浪潮#

1. 路德派：最早進入；廣納皈依者
2. 再洗禮派：尤其是霍夫曼派——明斯特的領袖即出身低地
3. 加爾文派：從日內瓦、法國、南德湧入；後來成為主流新教

查理五世與腓力二世以嚴刑鎮壓改革：數以萬計殉道者——領袖被燒、追隨者被斬、許多婦女被活埋。但反而促進改革擴散。

「乞丐」運動#

腓力二世的失策#

• 留下異母姊帕爾馬的瑪格麗特（Margaret of Parma）為攝政；駐紮西班牙軍隊由本地稅收供養
• 任命具裁判所權力的新主教；當地人懼怕西班牙宗教裁判所的酷刑模式
• 真誠忠臣奧蘭治親王威廉（William, Prince of Orange）與埃格蒙特伯爵（Egmont）雖名列國務委員會，卻被冷落
• 主要顧問格蘭維爾主教（Bishop Granvelle）成為眾矢之的；他被召回後事實證明那只是執行國王命令

「乞丐」之名的由來#

• 數百貴族與市民聯名請願時，一位廷臣對攝政說：「夫人不必怕那些乞丐（those beggars）」
• 反對派以「乞丐」自稱，乞丐皮袋成為起義旗幟
• 運動由貴族與中產擴及全民

衝突升級#

• 戶外大會由武裝乞丐保護，公開宣講新教與反抗
• 聖像破壞運動（iconoclasm）：群眾衝入教堂砸毀祭壇與聖像，當局束手無策
• 奧蘭治親王介入調停，使聖像破壞暫歇——條件是政府暫停宗教裁判所、允許有限度敬拜自由

阿爾巴公爵的「血腥議會」#

腓力二世表面接受協議，實際派阿爾巴公爵（Duke of Alba）率西班牙與義大利大軍1567 年入侵：

• 設立「動亂議會」（Council of Disturbances），俗稱「血腥議會」
• 不受合法程序拘束——「國家利益」凌駕一切
• 新教徒以異端定罪、天主教徒以「未積極反異端」定罪
• 連對議會權威表示懷疑都算叛國
• 殉道者眾多：「沿路樹上掛滿屍體，空氣中瀰漫腐臭」
• 埃格蒙特與霍爾恩（Horn）被處死
• 威廉親王 15 歲的兒子被擄往西班牙

海上乞丐（Beggars of the Sea）#

• 威廉發給海員私掠許可證以騷擾西班牙海運
• 初為海盜，後組織化；英國伊麗莎白一度允許他們在英港銷贓
• 攻取布里爾港（Brill）成為傳奇
• 多座城市重燃起義

萊登圍城：戰爭轉折#

阿爾巴節節勝利，新繼任西班牙將軍雷克森斯（Requesens）巧妙利用宗教分歧：

• 與南部天主教徒單獨議和，孤立北部新教徒
• 此前奧蘭治親王本人原為自由派天主教徒，直到 1573 年才公開宣布為加爾文主義者
• 雷克森斯的策略反而把宗教推至國族鬥爭核心

萊登的奇蹟#

• 萊登被圍困，奧蘭治派來救援的軍隊大敗，威廉兩位兄弟陣亡
• 威廉提議炸開海堤、放海水淹沒田地——居民同意犧牲多年農地
• 圍城四個月後海水抵萊登，海上乞丐乘洪水進城，高喊「寧為土耳其人，不為教皇徒」（rather Turkish than Popish）
• 西班牙撤圍

從《根特和解》到分裂為三國#

• 雷克森斯死後，西班牙軍因無餉劫掠南部
• 各省 1576 年達成《根特和解》（Pacification of Ghent）：強調自由是國族議題、非宗教議題
• 接任的唐胡安（Don Juan de Austria，查理五世私生子、勒班陀海戰英雄）必須接受根特和解條款方得入布魯塞爾
• 但腓力二世繼續派兵；南部諸省再次脫離；北部諸省組「烏特勒支同盟」獨自抗戰

威廉之死與獨立#

• 1580 年腓力二世懸賞兩萬五千克朗與貴族封號刺殺威廉
• 威廉與盟友 1581 年發表正式宣告獨立
• 1584 年威廉遭刺客暗殺；腓力卻拖欠賞金
• 19 歲的兒子莫里斯（Maurice）接掌軍事，比父親更善戰
• 1607 年——腓力二世死後將近十年——西班牙終於同意停戰

戰爭結果：

• 北部諸省絕大多數成為加爾文派，加爾文信仰與民族認同合一 → 荷蘭
• 南部諸省維持天主教 → 比利時、盧森堡

一場改革運動最終分裂為三個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