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徒的治理者可以、也必須保護其子民，抵擋任何高層權威強迫他們否認神的話、實行偶像崇拜。」

——《馬德堡信條》（Magdeburg Confession, 1550）

從紐倫堡和約到帝國反撲#

表面停火，實際擴張#

1532 年的紐倫堡和約原本要把路德派限制在現有領地，但實際情況完全相反：

• 政治牽制查理五世：哈布斯堡家族日益龐大，連天主教諸侯也怕他坐大
• 黑森方伯腓力為新教陣營主將，1534 年用兵奪回維滕貝格公國（Württemberg）並由流亡公爵宣告改宗新教
• 1539 年：薩克森公爵喬治（Duke George）去世，公爵領薩克森（Ducal Saxony）由弟亨利繼承並改宗新教；同年勃蘭登堡也改宗
• 三位教會選帝侯（特里爾、科隆、美因茨大主教）開始討論改宗——若皆改宗，將使七大選帝侯中新教過半

查理五世的反應#

• 1539 年支持成立紐倫堡天主教同盟（League of Nuremberg）與施馬爾卡爾登同盟抗衡
• 轉採對話政策，與新教多次會談但無結果
• 期間施馬爾卡爾登同盟仍持續擴張：奪布倫瑞克的亨利領地，多位主教索性把主教領變成世俗世襲領、改宗新教

新教陣營的三重打擊#

1. 黑森方伯腓力的重婚案#

• 真誠的新教領袖，但長期無法與妻子有夫妻生活，又被禁慾感折磨
• 諮詢路德、梅蘭希通、布塞爾後得到答覆：「聖經不禁多妻」
• 三位神學家建議他祕密娶第二位妻子
• 醜聞曝光後重創新教道德威信，並動搖腓力對同盟的領導

2. 莫里斯公爵的背叛#

• 莫里斯（Maurice of Saxony）雖自稱新教徒，卻拒絕加入同盟
• 查理五世以「特殊待遇」誘使他倒向皇帝

3. 路德去世（1546）#

• 雖經農民戰爭與腓力醜聞威信受損，路德仍是新教唯一能凝聚各派的人物
• 他的去世讓新教陣營頓失精神與政治領袖

施馬爾卡爾登戰爭與奧古斯堡《臨時辦法》#

戰爭與兩位諸侯被俘#

• 查理五世趁機聯合莫里斯，俘獲了腓力方伯與約翰·腓特烈（智者腓特烈的繼承者）

奧古斯堡《臨時辦法》（Augsburg Interim, 1548）#

• 軍事勝利，但宗教問題已積重難返
• 查理頒布《臨時辦法》：由天主教與新教神學家共同起草，作為大公會議召開前的暫時規範
• 特倫多大公會議雖已 1545 年召開，但與教宗失和的查理拒絕承認
• 查理希望比照西班牙模式以行政手段「淨化」教會

雙方都不滿意《臨時辦法》。梅蘭希通帶領威登堡接受了修改版《萊比錫臨時辦法》（Leipzig Interim），但被指責「怯懦」。梅蘭希通派則以「事關緊要與外圍（adiaphora）必須區分」為由辯護——在外圍讓步以保住核心傳道權。

局勢翻轉與帕紹和約#

• 多位德意志諸侯（包括天主教徒）抗議查理對腓力、約翰·腓特烈處置不公
• 莫里斯不滿皇帝給他的酬庸太少，又畏哈布斯堡擴張，反過來陰謀對抗皇帝
• 1552 年法王亨利二世（Henry II）渡萊茵入侵；皇帝幾乎被生擒
• 查理委派弟弟費迪南與新教諸侯簽訂《帕紹和約》（Peace of Passau, 1552）

帕紹的關鍵條款#

• 釋放腓力與約翰·腓特烈
• 帝國境內承認宗教自由——但採「領主決定宗教」原則（cuius regio, eius religio）
• 宗教自由僅限於天主教與奧古斯堡信條派；再洗禮派與改革宗均不受保護

查理五世退位#

• 1555 年起逐步把領地交給兒子腓力（後為西班牙腓力二世）
• 1556 年正式退位，隱居西班牙聖尤斯特修道院，1558 年辭世
• 繼任皇帝斐迪南一世（Ferdinand I）採寬容政策，連天主教徒都擔心他暗中改宗新教
• 新教在斐迪南與其後馬克西米連二世（Maximilian II）治下繼續擴張，連哈布斯堡老家奧地利都受影響——埋下三十年戰爭的火種（見第 16 章）

北歐路德教的勝利#

北歐 vs 德國的鏡像#

• 德國：宗教戰爭加深諸侯抗中央的權力；新教成了割據之資
• 北歐：王室主動擁抱宗教改革，新教與王權勝利同時發生

丹麥與挪威#

• 名義上丹麥、挪威、瑞典為單一王國，但實際只在丹麥行使君權
• 克利斯蒂安二世（Christian II，娶查理五世姊伊莎貝拉）為強化統治在斯德哥爾摩大屠殺（Massacre of Stockholm）剷除瑞典與貴族敵手——反招致全境反感
• 他試圖以改革為政治工具，但因屠殺名聲糟糕，改革派也與他疏遠
• 被叔叔腓特烈一世（Frederick I）擊敗囚禁 27 年
• 腓特烈一世允許新教自由發展；1533 年其逝世時多數臣民已是新教徒
• 克利斯蒂安三世（曾親臨沃姆斯議會、敬慕路德）正式推行宗教改革，向路德求師資；丹麥教會全面採用奧古斯堡信條

瑞典：古斯塔夫·瓦薩#

• 古斯塔夫·瓦薩（Gustavus Vasa）曾為克利斯蒂安二世人質
• 從海外逃回後喬裝勞工，與底層人民同居發動民族起義
• 1521 年被推為攝政、1523 年加冕為王
• 巧妙分化貴族與高級神職：嚴懲鼓動叛亂的主教，赦免被誤導的追隨者
• 1527 年召開含中產與農民代表的國民大會，剝奪高級神職政治權
• 1560 年去世時瑞典已是路德教國家；君主制由選舉改為世襲

北歐三國（丹麥、挪威、瑞典）的路德宗化是君權主導而非民眾運動，這也決定了北歐國家教會與王權的緊密綁定，一直延續到現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