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日子,凱撒奧古斯都頒下諭旨,叫天下人民都報名上冊。」 ——路加福音 2:1
基督教訊息與人類歷史不可分割#
從一開始,基督教就把它的訊息嫁接在人類歷史的脈絡裡。
- 核心宣告:在耶穌基督裡,並為著我們的得救,神以獨特的方式進入人類歷史。
- 沒有這段「歷史」,就無法認識神的啟示。
- 舊約大部分是歷史敘事
- 福音書刻意把耶穌的誕生定位在奧古斯都(Augustus)、希律王(Herod)、居里扭(Quirinius)等具體人物的時代
新約作者對此非常自覺:
- 路加福音將耶穌的誕生繫於羅馬帝國與巴勒斯坦的政治版圖
- 馬太福音以家譜把耶穌置於以色列歷史與盼望的框架中
- 約翰福音強調那道成肉身的「道」,就是「太初與神同在」的那一位
- 約翰一書宣告:那從起初就有的,正是我們親眼見過、親手摸過的

Figure 1.1
教會史是聖靈在罪人中的作為#
路加寫完福音書後接著寫了使徒行傳,這並非出於好古的興趣,而是有深刻的神學考量:
- 神在我們中間的同在並未隨著耶穌升天而終止。
- 五旬節之後,聖靈藉著使徒(與其他人)持續行事。
- 使徒行傳的主題其實是「聖靈的作為」,而非單純的「使徒行傳」。
- 全書沒有結尾,因為作者深信這個故事要等到歷史終結才會結束。
教會史不是單純的機構史或運動史,而是聖靈藉著歷世歷代信徒所行作的事工。
但教會史中也充滿難以辨識聖靈作為的篇章:
- 有人利用信仰謀取財富或權力
- 有人遺忘或扭曲愛的誡命,以不配主名的方式逼迫敵人
- 有些時刻,教會看似已悖離聖經信仰
面對這些黑暗段落,作者提醒兩件事:
- 聖靈是透過罪人行事:新約時代的彼得、保羅本身就同時是信仰者與罪人;只要看保羅寫給哥林多教會「眾聖徒」的信便足以印證。
- 聖經正是透過這個教會傳到我們手中:即使在最黑暗的世代,仍有人愛慕、研讀、保存、抄寫聖經,把它交付給後代。

Figure 1.2
我們是歷代見證人的繼承者#
歷代基督徒以極不同的方式作見證:
- 逼迫時期:有人用鮮血、有人用筆墨,也有人以接納跌倒復返者的愛來見證
- 教會擁有權勢時:有人善用權勢,也有人質疑這種使用
- 入侵與飢荒時期:有人致力於恢復秩序,使無家者有屋、飢餓者得食
- 大航海與新世界:有人前往未知之地傳福音
- 方法多元:話語、寫作、禱告、捨己,乃至武力與宗教裁判的火刑
我們是這群多元甚至彼此矛盾見證人的後代。有些行動令人欽佩,有些令人厭惡,但他們全都把我們帶到此刻。
為何要讀教會史#
理解過去,是為了理解自己:
- 過去仍以無形的方式活在我們裡面,影響著我們如何讀經、如何崇拜
- 讀到「義人必因信得生」時,馬丁路德(Martin Luther)就在我們耳邊低語——即使我們從未聽過他的名字
- 聽到「基督為我們的罪而死」時,坎特伯里的安瑟倫(Anselm of Canterbury)就坐在我們身旁
- 「我們可以脫離傳統、純粹按照初代教會的方式讀新約」這種想法是個幻覺,而且是危險的幻覺,因為它把我們的詮釋絕對化
戴著有色眼鏡的人,唯有意識到眼鏡的存在,才能避免誤以為整個世界都帶有那種色彩。要從不當的傳統綑綁中得自由,必須先理解這個傳統是什麼。

Figure 1.3
歷史寫作受當下視角影響#
歷史既塑造現在,也被現在塑造:
- 本書與舊版教會史的差異
- 更刻意承認女性在教會生活各時代的角色
- 不再以北大西洋教會為敘事的高峰,而是看見基督教真正成為全球宗教
- 這些差異並非作者獨特的洞見,而是當代意識使然
- 當「宣教工場」的基督徒已多過「母會」時,教會史必須以全球視角來書寫
我們既在「做歷史」也在「製造歷史」#
研究與詮釋歷史時,我們是在「做歷史」;但無論我們行動或不行動,未來世代終將把我們的時代當作歷史來閱讀——這意味著我們也在「製造歷史」。
- 教會的每一次更新與每一個偉大時代,都奠基於對歷史的重新閱讀
- 為了忠心地塑造未來,我們必須先誠實地理解過去

Figure 1.4
過去能照亮現在:
- 初代教會面對冷漠或敵視文化的回應,可指引身處世俗西方社會的我們
- 第四、五世紀教會對大規模民族遷徙的回應,啟發我們如何看待當代人口變動
- 中世紀經院學者與宗教改革家的虔誠,激勵今日的學者與神學家
- 十九世紀宣教史則警示我們,當教會跨越文化邊界時可能踏入的陷阱
歷史不是純粹的過去,而是「從當下出發所詮釋的過去」。本書邀請讀者進入這場跨越時代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