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覽#

中世紀西方基督教世界最戲劇化、也最自相矛盾的理想，就是十字軍精神。本章敘述十字軍（Crusades）與西班牙收復失地運動（Reconquista）的興起、過程與後果。岡薩雷斯（Justo L. González）指出，這些行動受熱忱所驅，卻在實質上違背了基督信仰的核心，與宗教裁判所一同成為基督教史最明顯的自我矛盾之一。

作者立場明確：十字軍曾被過度浪漫化，但其結果在最好的情況下是短暫的，在最壞的情況下則是悲劇。

第一次十字軍#

聖地長久以來是基督徒朝聖的中心。當塞爾柱土耳其人（Seljuk Turks）威脅拜占庭時，教皇烏爾班二世（Pope Urban II）於 1095 年的克萊蒙會議（Council of Clermont）呼籲遠征，並承諾為陣亡者赦罪，眾人高呼「神願意如此」（Deus vult）。

• 隱士彼得（Peter the Hermit）的群眾運動：先行的烏合之眾沿途劫掠基督徒、屠殺猶太人，多半在抵達聖地前覆滅。
• 正式遠征：由布永的戈弗雷（Godfrey of Bouillon）、博希蒙德（Bohemond）等貴族領軍，先後攻下尼西亞與安條克（Antioch）。
• 耶路撒冷的陷落（1099）：守軍為什葉派的法蒂瑪王朝（Fatimite Arabs），因穆斯林內部分裂，十字軍得以攻城。城破之後屠殺極為殘酷，連避難於會堂的猶太人也被連同建築一同焚毀。

後續諸次十字軍#

• 第二次十字軍：因艾德薩（Edessa）失陷而發動，由克萊爾沃的伯爾納（Bernard of Clairvaux）傳講，卻幾乎一無所成。
• 第三次十字軍：薩拉丁（Saladin）於 1187 年奪回耶路撒冷後，皇帝腓特烈·巴巴羅薩（Frederick Barbarossa）、英王獅心理查（Richard the Lionhearted）、法王腓力二世（Philip II Augustus）三君主聯軍，仍歸於失敗。
• 第四次十字軍（1204）：由教皇英諾森三世（Innocent III）召集，原欲攻擊埃及，卻被威尼斯人改道攻陷君士坦丁堡，建立短命的拉丁帝國（Latin Empire of Constantinople, 1204–1261）。此舉徹底加深東西方教會的仇恨。
• 第五至第八次：成效寥寥。法王路易九世（Louis IX，聖路易）兩度遠征，第一次被俘付贖金，第二次病死於突尼斯，至 1270 年十字軍運動告終。

之後又有所謂的「兒童十字軍」（Children’s Crusades）等狂熱運動，大多以兒童於途中喪命或被販賣為奴告終。

西班牙收復失地運動#

收復失地運動（Reconquista）並非如後世傳說般連續一致的聖戰——基督徒之間的內鬥、與穆斯林通婚與結盟皆屬常見。聖雅各（Santiago）之墓的「發現」成為團結基督教西班牙的核心，聖雅各更獲得「屠摩爾人者」（Santiago Matamoros）的稱號。1212 年的拉斯納瓦斯德托洛薩戰役（Battle of Las Navas de Tolosa）是轉折點，至 1248 年穆斯林只剩格拉納達王國（Granada），最終於 1492 年被費迪南與伊莎貝拉（Ferdinand and Isabella）攻下。

後果與影響#

十字軍最明顯的後果是基督徒與穆斯林、拉丁與拜占庭基督徒之間的敵意加深，影響延續至二十一世紀。

• 教皇權勢上升：烏爾班二世時期權威仍受質疑，到英諾森三世時已達巔峰。
• 虔敬與聖物崇拜：對耶穌人性的默想盛行，遺骸聖物大量湧入歐洲。
• 軍事修會興起：醫院騎士團、聖殿騎士團（Templars）、卡拉特拉瓦騎士團等將修道誓願與戰士身分結合；聖殿騎士團後因財富過鉅，於 1307 年遭法王腓力四世（Philip IV）羅織異端罪名滅除。
• 以十字軍對付異端：英諾森三世於 1209 年發動阿爾比十字軍（Albigensian Crusade），鎮壓被視為摩尼教式二元論的卡特里派（Cathars）。
• 學術影響：透過穆斯林西班牙與西西里，亞里斯多德著作以及邁蒙尼德（Maimonides）與阿威羅伊（Averroes，「註釋家」）的哲學被引介進西歐，為十三世紀的經院神學鋪路。
• 經濟與社會變遷：貨幣、信用與城市興起，市民階層（bourgeoisie）逐漸成為國王制衡貴族的盟友，最終在法國大革命中推翻舊體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