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章節聚焦於羅馬帝國境內的基督教史,但這並非全貌。基督教在帝國疆域之外同樣生根發展,尤其向東方推進的成果最為驚人,至今仍有許多基督徒能追溯其源至這些早期的境外教會。

敘利亞語:東傳的橋樑#

在帝國東部及更遠的東方,敘利亞語(Syriac) 是貿易與國際溝通最常用的語言,也成為基督教擴展的主要管道。它與巴勒斯坦及東方流散猶太人所用的亞蘭文(Aramaic)相近。約於二世紀,整本新舊約的敘利亞文譯本「伯西托本(Peshitta)」(意為「簡明」)出現,地位類似拉丁文的武加大譯本。

塔提安(Tatian,殉道者游斯丁的門徒)將四福音合編為《四福音合參(Diatessaron,意為「依四而成」)》,曾在敘利亞教會中引起長期爭議,部分教會直到七世紀仍在使用。

東方諸國的基督教化#

  • 埃德薩(Edessa):位於今土耳其東部,可能是史上第一個基督教國家。在阿伯加魯斯九世(King Abgarus IX,179–216 年在位)治下歸信,遠早於羅馬帝國。後世發展出傳奇,宣稱阿伯加魯斯五世曾致信耶穌求醫治痲瘋,耶穌則差遣門徒達太前往。據稱由耶穌親筆的回信,被譯為多種語言並成為流行的護身符。
  • 阿迪亞貝尼(Adiabene):王室在革老丟(Claudius)時期皈依猶太教,許多猶太人後來成為基督徒,二世紀初已有基督徒社群。
  • 亞美尼亞(Armenia):夾於波斯與羅馬之間的緩衝國,因此偏向羅馬。基督教的開創者是「點燈者」格里高利(Gregory Lusavorich the Illuminator),他在流亡期間於該撒利亞歸信,後返國於 303 年的主顯節為國王特爾達特三世(Tradt III)施洗,較君士坦丁更早使一國之君成為基督徒。基督教又從亞美尼亞傳入高加索的喬治亞(Georgia)王國。
  • 衣索比亞(Ethiopia):源於埃及。四世紀的弗魯門提烏斯(Frumentius)與埃德修斯(Edessius)兄弟船難被俘,後弗魯門提烏斯前往亞歷山卓,由阿塔那修按立為主教,回到阿克蘇姆(Aksum)王國宣教。國王受洗後全國跟隨。迦克墩會議後,衣索比亞教會與多數埃及基督徒一同拒絕會議決議,加入「一性論派(Monophysite)」,至今仍是最大的一性論教會,著名遺址包括拉利貝拉(Lalibela)鑿岩教堂。
  • 美索不達米亞與波斯:很早便由敘利亞語商人傳入。帕提亞(Parthian)王朝相對寬容,基督教快速擴展。224 年薩珊(Sassanid)王朝興起後,將基督教視為外來宗教而加以迫害;尤其在羅馬基督教化之後,波斯基督徒被疑為通敵者。波斯哲人阿弗拉哈特(Aphrahat) 在其《論迫害》中以舊新約殉道者為例激勵教會。以弗所會議(431)及迦克墩會議(451)之後,多數波斯基督徒拒絕會議決定,分屬「一性論派」或「聶斯托留派(Nestorian)」,因此獲得相對的容忍。
  • 阿拉伯:二世紀已有基督徒。阿拉伯成為三種版本基督教(羅馬希臘語版、波斯版、衣索比亞版)並存的接觸點,再加上古老的諾斯底派埃克塞特派(Elkesaites)。穆罕默德(Muhammad) 於七世紀所接觸並拒絕的,正是這種混亂的基督教面貌。
  • 印度:傳統說由使徒多馬(Thomas)所建立。雖然古代文獻中「印度」一詞常與阿拉伯混用,但至五世紀初基督教已穩固扎根。

Figure 25.1

西方與北方#

  • 愛爾蘭:通常歸功於聖派翠克(St. Patrick)。他年少時被愛爾蘭海盜擄掠為奴,逃脫後因異象返回宣教,居民紛紛受洗。所建立的修道院後來因愛爾蘭未受蠻族入侵衝擊,成為歐洲在大入侵後重新獲得古典知識的重要源頭。
  • 哥德人(Goths):當君士坦提烏斯支持亞流主義時,烏斐拉(Ulfila) 等亞流派宣教士越過多瑙河傳教。他最大的貢獻是為哥德語發明字母並翻譯聖經。許多在君士坦丁堡帝國禁衛軍服役的哥德人也歸信亞流派基督教並帶回族中。

亞流派與尼西亞派的細微差異對日耳曼民族而言意義不大,但亞流派為他們提供一個獨立於羅馬與君士坦丁堡的教會體系,反而強化了族群認同。當這些民族日後融入羅馬文化,才陸續放棄亞流主義轉而接受尼西亞信仰。

在西羅馬帝國終結之前,基督徒的足跡已東至印度、南至衣索比亞、北至愛爾蘭。這些教會雖常被今日所遺忘,卻在基督教史上持續扮演重要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