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詞的人稱與時態#

在語言中，動詞是做事情的字。動詞的人稱（person） 是誰在做（一個名字或代名詞），動詞的時態（tense） 是何時做。人稱和時態在說故事中至關重要。

動詞的人稱#

第一人稱 vs. 第三人稱#

• 非虛構作品（除了自傳）通常必須使用第三人稱
• 虛構敘事可用的人稱主要是第一人稱單數（I） 和第三人稱單數（she、he）
• 第二人稱（you）在小說中的使用極為罕見且有理可據

第一人稱的歷史#

• 幾乎所有十六世紀以前的散文敘事都使用第三人稱
• 第一人稱寫作最早出現在西塞羅的信件、中世紀日記、聖徒的懺悔錄中
• 十八世紀後，第一人稱小說已經普遍到我們不多想——但它其實是一個奇特的、複雜的想像過程

第一人稱敘事中的「我」不是作者，它是一個虛構的自我。雖然讀者可能會認同這個「I」，但它不是作者本人，也不是讀者。

第一人稱是「有限第三人稱」的祖先#

第一人稱敘事是「有限第三人稱」（limited third person）的前身——作者將敘事限制在一個角色的觀點中，只能明確告訴讀者這個角色感知、知道、記得或猜測的事。

動詞的時態#

過去式 vs. 現在式#

• 過去式（she did it、he was there）與現在式（she does it、he is there）都能表達連續性和事件的時間關係
• 過去式在表達時間的優先或後續方面更靈活
• 現在式傾向於黏著在當下時刻

現在式的流行與局限#

Le Guin 觀察到現在式敘事已變得如此普遍，以至於年輕作家可能認為它是強制性的。但動詞時態幾乎沒有實際的「現在感」或「過去感」——在大多數方面它們是可以互換的。

過去式與現在式的最大差異不在於「即時感」，而在於複雜度和視野範圍：

現在式敘事的選擇是完全正當的，但不要因為時尚而被迫使用。對某些人和某些故事來說它是對的，對其他人則不是。選擇是重要的，完全取決於你。

關於「兩面下注」（Two-Timing）#

如果你在敘事中頻繁地在過去式和現在式之間切換，而且沒有明確的信號——讀者會困惑，不知道什麼事情發生在什麼時候。

時態切換在書面敘事中不是小事——它是大事，就像切換觀點角色一樣。它可以隱形地完成，但前提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以及為什麼。

被動語態#

Le Guin 在第二章討論「假規則」時引入了這個話題。被動語態是動詞的一種語態（mode），不是時態。它是有用的、正確的，各有其適用之處。

• 主動：She hit him. 被動：He was hit by her.
• 被動語態適合間接、禮貌、不帶攻擊性的表達
• 如果你的風格被學術或商業英文「腐蝕」，注意被動語態是否滲入了不該出現的地方

練習：The Old Woman#

寫一個大約一頁的故事（保持簡短，因為你要寫兩次）。

主題：一位老婦人正在忙著做某事（洗碗、園藝、編輯博士論文……），同時回想起年輕時發生的一件事。在「現在」和「過去」之間至少來回切換兩次。

Version One：選擇第一人稱（I）或第三人稱（She）。時態全部使用過去式或全部使用現在式。

Version Two：用你在 Version One 中沒用的人稱重寫同一個故事。時態選擇：a）「現在」用現在式，「過去」用過去式；或 b）「現在」用過去式，「過去」用現在式。

不要試圖讓兩個版本的用詞完全一致。改變人稱和時態會帶來措辭、敘述方式和作品感覺的變化——這就是這個練習的意義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