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子是神秘的存在#

Le Guin 不打算嘗試定義句子，只談論它的作用。在敘事中，句子的首要職責是引向下一個句子。

除了這個基本的、隱形的工作，敘事句子還能做無數可聽見的、可觸知的、美麗的、令人驚奇的、有力的事情。但要做到這些，它需要一個最重要的品質：連貫性（coherence）。一個句子必須自我統一。

常見的句子設計問題#

錯置（Misplacement）#

句子的各部分有一個最佳的組合方式，作家的工作就是找到它。例如：

• She fell down as she stood up and broke her nose.
• She, which was quite unnecessary, sent a snitty reply to his e-mail.

懸垂修飾語（Danglers）#

• Leaving the house, a giant oak towered over them.
• After eating a good dinner, the sofa looks plump and alluring.

連接詞病（Conjunctivitis）#

用連接詞串聯短句是合理的風格手法，但如果天真地使用，會造成一種幼稚的單調感。

如果你的句子過於華麗，以至於它的排列、形容詞、副詞或比喻讓讀者停下來說「哇！」——它就沒有履行敘事句子的職責。句子太搶眼就會停住故事。

句子長度與節奏#

散文的節奏非常——非常直接地——取決於句子的長度。

短句的迷思#

• 教科書和新聞寫作的「透明風格」讓很多人覺得好句子就是短句子
• 全部由短句構成的散文是單調的、令人煩躁的
• 「短句散文更像我們說話的方式」是個迷思——人們說話時其實常使用長而精密的句子

長句的價值#

• 由長句和嵌入子句構成的敘事散文需要謹慎處理
• 長句必須精心構建、清楚連接，讓讀者順暢地被帶著走
• 複雜語法的靈活連接就像長跑運動員的肌肉和韌帶

不存在最佳句子長度。最佳選擇是變化（variety）。好散文中的句子長度由對比和與周圍句子的互動來確立。

練習：Short and Long#

Part One：寫一段 100-150 字的敘事，每個句子不超過七個字。不可使用句子片段——每個句子必須有主詞和動詞。

Part Two：寫半頁到一頁（最多 350 字）的敘事，全部是一個句子。

建議主題：Part One 適合某種緊張、密集的動作。Part Two 適合強大的、聚集性的情感，或將一群角色匯聚在一起。

練習後的思考#

• 短句讀起來自然嗎？長句的結構清晰且有把握嗎？
• 如果練習迫使你以不習慣的方式寫作，考慮這是否有趣、有用、令人啟發

短句不一定由短字組成；長句也不一定由長字組成。

段落的重要性#

段落是句子之後的關鍵要素，是敘事整體排序和結構的組成部分。那些小小的縮排很重要——它們顯示流動中的連接和分隔，在結構和韻律上不可或缺。

延伸閱讀#

• Virginia Woolf 的思想和作品對任何思考寫作方式的人都極具價值
• Patrick O’Brian 的海洋小說系列（從 Master and Commander 開始）
• Gabriel García Márquez 實驗了不停歇的句子和省略分段
• 短句：Gertrude Stein，以及從她身上學到很多的 Ernest Hemingw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