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點符號:作家最優雅的工具#
詩人 Carolyn Kizer 曾對 Le Guin 說:「詩人關心的主要是死亡與逗號。也許說故事的人關心的主要是生活與逗號。」
如果你對標點符號不感興趣,甚至害怕它,那你就錯過了作家手中最美麗、最優雅的工具。
標點與聲音的關係#
標點符號告訴讀者如何聽見你的文字——這就是它的用途。逗號和句號呈現句子的文法結構,它們讓理解變得清晰、讓情感得以表達,方式就是呈現文字聽起來的樣子——在哪裡斷句、在哪裡暫停。
如果你讀音樂,你知道休止符是沉默的記號。標點符號的功能非常類似。
各標點符號的功能#
| 標點符號 | 功能 |
|---|---|
| 句號 | 停頓片刻 |
| 分號 | 暫停 |
| 逗號 | 短暫暫停,或預期某種轉變 |
| 破折號 | 一種將短語獨立出來的暫停 |
錯誤的標點選擇會改變意義,甚至完全失去意義。標點不只是裝飾,它是意義的承載者。
文法與標點密不可分#
Le Guin 坦言無法將標點與文法分開——學習如何合乎文法地寫作,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學習如何正確標點,反之亦然。
推薦的文法參考書#
- The Elements of Style(Strunk and White):誠實、清晰、有趣、實用
- The Well-Tempered Sentence(Karen Elizabeth Gordon):精彩且可靠的標點手冊
正確性與道德#
Le Guin 對「文法正確」的立場很微妙:語言的使用是一種社會約定,在書寫散文中,不正確的用法——除非是刻意的、一致的方言或個人聲音——是災難性的。一個嚴重的用法錯誤可以使整個故事失效。
假規則(Fake Rules)#
Le Guin 特別警告要區分真正的文法規則和假規則:
| 假規則 | 真相 |
|---|---|
| 「以 ‘There is…’ 開頭的句子是被動式」 | 這不是被動式,而是存在性結構(existential construction) |
| 「好作家從不使用被動語態」 | 好作家兩者都用,各有其適用之處 |
| 「英語的泛稱代詞是 he」 | Shakespeare 就用 their,這是完全正當的用法 |
了解規則才能打破規則#
要打破規則,你必須先知道規則。一個失誤不是一場革命。如果你不知道真正的規則,你可能會掉入假規則的陷阱。
練習:Am I Saramago#
寫一段到一頁(150-350 字)的敘事,完全不使用標點符號(也不分段或使用其他斷句方式)。
建議主題:一群人在從事匆忙或混亂的活動——例如一場革命、一場事故的場景,或特賣會開始的頭幾分鐘。
練習後的思考#
- 不間斷的文字流與主題的契合程度如何?
- 不使用標點的寫作感覺如何?它與你平常的寫作方式有何不同?
- 一週後:回頭為你的無標點作品加上標點。無標點版本必須找到一種方式讓自己清晰可讀。加上標點可能需要改寫。哪個版本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