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述你的行動帶來的結果。它造成了什麼影響(impact)?用綁定數字與人的具體成果來說。你又學到了什麼?
「人們喜歡劈柴,因為這件事能立刻看到成果。」——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
影響是什麼?#
你費盡功夫挖掘、寫下過往故事的細節,很棒。現在你得說服對方:這些行動確實產生了影響,並讓他們看見那影響是什麼。
很多人退回到含糊的說法:「很成功,我們達成了目標。」他們以為既然講清楚了行動,結果只要說「成功/不成功」就夠了——不夠。你得更具體一點。
影響是相對的。 若目標是拿下前十個客戶,那做到了就是成功;它或許遠不及第一百萬個客戶那般耀眼,但沒關係。別掉進「凡事都拿來比較」的陷阱——你有一百萬美元的生意,總有人在做一千萬;你做一千萬,總有人在做一億,永無止境。只要我們持續學習與成長,就是盡了全力。關鍵是把影響放回情境、用相對的方式解釋——這又回到了「當時什麼東西岌岌可危」。
延伸範例:雨天賣光女童軍餅乾
我當女童軍時,媽媽先付了 200 美元買下我年度募款要賣的餅乾。目標是賣光全部 100 盒,但問題來了——整個週末下大雨,我們沒法照計畫在店門口擺攤。想 B 計畫的責任落在我身上。
我腦力激盪所有可以擺攤的室內地點:商店、教堂、監理所、電影院、退休社區、診所、圖書館。這從沒人做過,我在冒險。我的小隊有六個人,於是分成三組、各挑一個地點,我分派任務。兩天內我們在圖書館、電影院、教堂擺攤——教堂是因為週日人多;電影院是因為《蜘蛛人》剛上映、加上下雨,人們雨天愛看電影;圖書館則是雨天週末會有更多人待在裡面。
我們把 200 盒餅乾全賣光了——成功了!我後來建議童軍團長,未來都到這些地點賣餅乾,我們的成功成了其他童軍的範本。她也同意「分散地點」能帶進更多收入,可用於年度大旅行。我相信:一點點創意,雖然帶點風險,卻大大影響了那年童軍的走向。
培養「商業腦」(commercial mind)#
單純陳述結果——「我的目標是 X、我分析了 Z、我做了 Y、達成了 X」——無論多詳細都還不夠。解釋必須出自商業視角。
所謂「有商業腦」,是指你根本上理解一門生意如何運作:它怎麼賺錢、生意的槓桿在哪、並能據此做出好判斷。這與你的職業無關,重點是理解那個「為什麼」與機器裡的齒輪。錢從哪來?成本是什麼?生意成長多快?市場趨勢如何?
注意我強調的是「影響」而非只是「結果」。結果可以很單純——ROI、獲取的用戶數、銷售額(當然要盡量給出可量化的具體數字)。但我要你開始把「影響」當成一個更商業的詞來思考,它可以體現為:
- 理解你公司最終在賣的產品是什麼。
- 理解公司如何賺錢、以及相關的成本。
- 知道你的客戶是誰。
- 對商業本身、以及公司所處的大環境有興趣、有理解。
- 明白你的生意屬於哪個類別、整體市場與趨勢為何。
商業腦對某些人是天生的——他們聞得到錢、或本就是問題解決者。對多數人則需要時間,靠著與強力的主管共事、並主動持續精進自己而養成。只要你能回答「為什麼」這麼做,就走在正確的方向上。
用「比較」凸顯績效#
談結果與影響時,可以自問幾個帶商業視角的比較問題:
- 與前一年相比如何? 光說達成 X、Y,聽者沒有前幾年的座標很難理解。若你過去三年都超標 120%,第三年卻只做到 100%,那其實是退步——為什麼?目標變高了嗎?還有別的因素嗎?精明的面試官會追問:「這算好結果嗎?跟過去比呢?」
- 與同儕相比如何? 不必自誇,但若你比其他同事好上 200%、是頂尖 A 級選手,就該講清楚;若你在公司前 10%,也要說明。即使沒達標,只要你兩年來每季都在進步,就代表你在成長。
- 與計畫相比如何? 每家公司都有既定目標——無論是試用期的十幾項可衡量指標,還是「銷售達 X」「X 時間前上線」這類單一目標。你的結果相對於計畫如何?
- 與業界相比如何? 沒有數據會較難回答,但對面試官極有價值,也最能展現商業腦。「我是整個軟體業唯一與 X 公司談成合作的人」遠比「我談成一筆大單」更有力。查找業界數據有三招:向人脈中的專家私下請教、在 Quora 等線上提問、或上 Crunchbase 與季度財報查公開資料。
千萬美元的問題:你替公司賺錢或省錢了嗎?#
面試官願意錄取你,是因為認為你有能力做好一份工作。而如果一份工作是重複性的任務,不久的將來很可能被機器取代。於是你面對一個關鍵問題:你到底創造了什麼價值?
這聽起來或許老套,但依然重要。有些公司真心樂見員工成長茁壯、打造有意義的工作環境——但歸根結柢,人是可被取代的,除非你在解決一個問題,而那個問題總以某種方式連向賺錢或省錢。這就是他們定義價值的方式。
許多人概念上懂,最大的挑戰卻是把自己的任務與行動連到金錢結果。即使「錢」不是你結果的一部分,它很可能是你影響的一部分——把它量化出來。
延伸範例:行政助理如何把「省時」講成「賺錢」
約翰是財星 500 大企業 CEO 的行政助理,負責寫報告、線上研究、安排會議。面試時他描述自己如何為 CEO 打造更高效的排程與任務管理系統,但他沒有停在這裡:
「用我為 CEO 開發的新系統,我每週替他的行事曆多騰出 4 小時。這數字乍看不大,卻讓他能更投入跨部門的實務策略。導入三個月內,CEO 得以聚焦於一項進度落後的新產品發表——最終該產品準時上線,成為當年最暢銷的產品之一。」
約翰替寶貴的 CEO 時間鬆綁,並明白點出那時間有多值錢:有場大型產品發表,多出的時間讓 CEO 得以投入、準時上線、公司賣出產品賺到錢。到這裡就可以收尾,這已是很有力的結果陳述。
但要小心別做無憑無據的大跳躍。約翰若說「我的排程系統為公司帶來數百萬美元營收」就太過了——相關不等於因果,聽起來也像自我膨脹。除非有鐵證,否則別扯那麼遠(那位 CEO 大概本來就會擠出時間)。重點是約翰能替自己所做的事賦予意義:為什麼重要、帶來什麼影響。
談失敗,也要談透它的影響#
人們太努力想讓面試官刮目相看。但若你老是往臉上貼金,總有些時候會不自覺誇大,日後埋下問題——職位描述不符、能力超載,或讓公司覺得你自尊心太強、扛不住失敗與逆境。
談失敗時,別敷衍、也別把它的影響說得比實際輕。就像談成功一樣,我們要徹底描述失敗的影響——這乍看違反直覺,但唯有描述失敗的結果,對方才能看出你確實承擔了責任(ownership)。
小心你的自尊會想美化一切:把最大弱點說成「我太追求完美」,把「害 40% 同事氣炸」的重大失誤硬拗成好事。它頂多是個學習經驗,但它不是好事——事情不必總是美好的,這裡不是迪士尼樂園。
如果賺錢是成功的影響,那虧錢就是失敗的影響。失敗有很多形式,連到錢的路徑有時較隱晦,但終究會連回人或錢:
- 你招錯了人、九個月就走了——招募成本多少?影響士氣嗎?連帶少了訂單或走了其他人嗎?
- 你惹惱了客戶——導致訂單流失?負面口碑讓市佔下滑、客戶轉投競爭對手?
- 你看到問題卻沒發聲——導致本不該上線的次級產品出貨?若當時處理了,能為公司省錢或賺錢嗎?
- 你沒驗證自己的假設——導致銷售下滑?或因為一個本可查證的假設而白費時間?
若失敗的是「人」的層面,就問:受影響的人如何進一步衝擊公司賺錢或省錢的能力?把它拆小、講簡單即可。例如:「我和老闆的情緒衝突造成不必要的緊張,讓我分心、佔用了我本可投入 X 專案的生產力與時間。」
搖滾巨星(ROCK-STAR)等級#
假設你是雇主,遇到兩位候選人,個性都好、都夠格,銷售成績也幾乎一模一樣——都做到 2,000 萬美元。表面上很難分辨誰更適合,真正的差異來自他們如何描述自己的經歷。誰能給出更有說服力、更細緻、更有力的故事,誰就勝出。
深談後:候選人 A 說這 2,000 萬是靠一個 5 人團隊做了大部分工作、他的「成就」是看報表與管理營運;候選人 B 用 2 人團隊達標、親自開發五個新客戶、獨力帶進 50% 營收,還有好幾個自己成交的 STAR 故事。儘管「結果」都是 2,000 萬,B 勝出。
好消息是,STAR 方法拉平了競爭的起跑線。也許你不是最善於表達的人、來自沒人聽過的公司——那又如何?STAR 讓你有機會用面試官能共鳴的方式描述你的故事與成果,讓他們發掘出像你這樣「未經雕琢的鑽石」。STAR 偏愛真正優秀的人。
反過來,STAR 不會偏袒想蒙混過關的人。就算你很會說故事,面試官會不斷追問「為什麼」、鑽進細節,你的故事兜不兜得攏很快就會現形,而且他們多半會做背景查核(reference check),真相終將揭曉。要達到搖滾巨星等級,你不必看起來像巨星、也不必待過巨星公司——你只需要盡可能準確、細緻地描述你的故事。
STAR 完整範例:在批評中如何定義自己
問題:面對批評,你如何定義自己?(Jack 與 Susy Welch 提問)
S(情境):商學院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是在 Acme 公司帶領產品開發團隊。我每週主持產品規劃會議決定功能,會後與團隊開會分派程式任務。因為我是資深工程師,我會逐一說明每個功能該怎麼寫,期望團隊用 C++ 撰寫、測試、除錯。我們看似合作無間。
T(任務):三個月後,主管收集了我團隊的回饋,在績效考核中指出我「可以改進委派技巧」。這讓我很意外——我以為自己很會委派,畢竟我會向每個人解釋期望與所有必要步驟。我謝過主管的回饋,承諾反省自己的委派方式。
A(行動):反省後,我發現兩個問題。第一,分派任務時我只描述「步驟」,習慣性地沒交代產品功能的背景、也沒說明他們的工作如何貢獻於整體產品——團隊只是照做,卻不理解自己努力的脈絡。第二,逐步解釋做法其實是在微觀管理(micromanaging),壓抑了團隊的主動性與精進程式能力的機會。下次開會時,我謝過大家的回饋、坦承會改變。此後每週,我都說明每個功能獨特的背景、用「成果」來描述任務,並詢問團隊我們可以怎麼著手。
R(結果):團隊對能夠提案、腦力激盪、選擇自己偏好的做法感到非常興奮。他們不再只是執行我的點子,而是共同參與構想、用自己的方式推進,對工作更有熱情,也意識到自己是更大整體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下一次季會上,主管稱讚我懂得賦能團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