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的時代，與它的兩張藥方#

現代是一個革命的時代——這場革命的動力，來自人們看見了人類苦難與需要何等驚人地浩大。

數百年來，對聖潔的呼籲、對罪與撒但的攻擊，一直是診斷與醫治人類處境的指引。但今天，這套語言已經被一份新的議程取代：

• 群體層面：政治與社會批判開出各式革命處方，要把人類從種種捆綁中解放出來
• 個人層面：各樣自我實現的技術許諾個人的革命，帶來「不自由世界中的自由」，帶人通往美好生活

這就是現代對人類病痛所給的答案。

兩個都失敗了#

在這樣的背景下，仍有少數聲音持續強調：人類困境——無論個人的或社會的——其成因與唯一可能的解方，都是屬靈的。只是這些聲音講得並不清楚。

他們指出：社會與政治革命從未顯出任何跡象，能轉化那深藏在每個人胸中的黑暗之心。這顯然是真的。

而在自我實現技術氾濫的同時，我們看見的卻是一場流行病：

• 憂鬱、自殺、個人的空虛
• 藉毒品與酒精逃避、對邪教的沉迷
• 消費主義、性與暴力
• 以及伴隨這一切的——無力維持深刻而持久的人際關係

所以問題顯然是屬靈的。那麼解方也必然是屬靈的。

那麼，現代基督教呢？#

如果解方是屬靈的，現代基督教在這答案裡佔什麼位置？看來位置很差——因為基督徒自己也深陷在上述那場悲哀的流行病中。

這個事實如此顯眼，以致現代思潮已經把基督信仰看作無能為力、甚至有些過時，至少是無關緊要的。

然而，即使教會在解決社會與個人病症上的歷史紀錄稱不上出色，我們仍然相信：答案唯獨在它手中。

那麼，是什麼攔阻了基督教成為它唯一能成為的那種生命指引？

基督教必須做的兩件事#

基督教若要成為當代人類的生活指引，只有做到以下兩件事才可能成功。

第一，必須像現代革命運動那樣認真看待「人的轉化」。

現代對基督教的負面批判之所以興起，起初正是因為教會不忠於自己的信息——它沒有把人的轉化當成一個真實、實際、必須用現實手段處理的課題。所幸今天有許多跡象顯示，教會在各個宗派中都正準備修正這項失敗。

第二，必須澄清並示範人的轉化的實際方法。

它必須顯明：今天構成人類的這些平凡個體，如何能藉著基督的恩典，成為一個充滿愛、真正有效、且帶著能力的群體。

本書要幫助的，是第二項任務。

中心主張：跟隨他的整體生活方式#

我們能夠在品格與能力上變得像基督，從而實現我們對美好存在與美好行動的最高理想。這正是新約信息的核心。

你相信這是可能的嗎？

我的中心主張是：我們能藉著做一件事而變得像基督——跟隨他，過他為自己所選擇的那種整體生活方式。

如果我們對基督有信心，我們就必須相信他知道該怎樣生活。我們能夠藉著信心與恩典，操練他所從事的那些活動，把我們整個生命環繞著這些活動來安排——那些他自己實行、為要常在與父的相交中安居的活動——而變得像基督。

耶穌操練的是哪些活動？

• 獨處與靜默
• 禱告
• 簡樸與犧牲的生活
• 對神的話與神的道路密集地研讀與默想
• 服事他人

其中有些對我們甚至比對他更為必要，因為我們的需要更大、或性質不同。但在這樣一種平衡的生活裡，我們會不斷被那「不屬這世界的國」——約翰福音 18:36–37 所說的真理之國——所激活。

歷史留下的那道牆#

只是，歷史的手沉重地壓在我們此刻的思想與感受上。上述這種信仰，今天正被周圍強大的傾向強烈地反對著。

信心如今被當作只是應該讓我們有所不同，而不是實際上使我們不同、或能夠使我們不同。實際情形是：我們徒然地與世上的惡搏鬥，等著死去、上天堂。不知怎地，我們接受了一個觀念——信心的本質完全是心智的、內在的事。

我不認為有誰想要、或計畫了這樣的局面。我們只是任憑思想落入一組錯誤對立的掌控之中：把恩典與「行為」對立起來，而這對立又源於把行為與「功德」錯誤地聯結在一起。

歷史只讓事情變得更糟。它在信心與恩典、與我們實際所做的事之間築起一道牆。我們當然知道恩典與生活之間必定有某種連結，卻怎麼也無法讓自己把它想明白。於是——這是最糟的一點——我們無法以那個連結為基礎，得出具體的指引，好進入基督的品格與能力。

一個統計上可驗證的事實#

今天我們認為基督的能力以各種方式進入我們的生命：

• 透過赦罪之感與對神的愛
• 透過對真理的覺知
• 透過特殊經驗或聖靈的澆灌
• 透過基督在內在生命中的同在
• 透過禮儀與宣講聖道的能力
• 透過聖徒相通，或對生命之深邃與奧祕的高度意識

這些無疑都是真實的，也都有若干果效。

然而，無論單獨或加總起來，這些途徑都沒有一個能可靠地產生出大批真正像基督、像他歷世歷代最親近的跟隨者那樣的人。這是統計上可以驗證的事實。

我相信，我們當前的困難在於誤解了一件事：我們的經驗與行動，究竟如何使我們領受神的恩典。

基督徒與非基督徒同樣深深渴望著個人的純潔與能力，好照著內心所告訴我們的方式生活。我們需要的，是對自己在救贖中與神的實際關係有更深的洞見；需要一種理解，能引導我們持續與神的國互動，使之成為日常生活真實的一部分——一種既是持續的屬靈同在、同時也是心理實在的東西。

換句話說，我們必須發展出一套在心理學上站得住腳的屬靈生命神學，以及它的操練神學，來引導我們。

本書的走法#

所以，雖然我寫作是為了教導、為了增添知識，我的終極目標卻是徹底改變我們的實踐。

本書是一份懇求：懇求基督徒群體把屬靈生命的操練放回福音的核心。當我們呼召人進入基督耶穌裡的生命時，我們是在給他們一生中最大的機會——與他生動同行的機會，在其中他們將學會像他，並且如他所活的那樣活。這正是魏瑟海德（Leslie Weatherhead）所說的那份「轉化人的友誼」。我們正是在屬靈生命的操練中，與耶穌和他的父相遇、同住。

作為相遇之地，操練本身就是新生命這個好消息的一部分。我們應當去操練，然後邀請別人到那裡與我們同在。

一個屬靈英雄的時代#

我要我們如此認真地看待這些操練。我要激勵今日的基督教，把操練從「歷史珍玩」這個類別中移出來，放到基督裡新生命的正中央。唯有如此，基督的群體才能在當前的歷史處境中站穩腳跟。

我們的地方性聚會，必須成為「生命本該如何」的學院。從這樣的地方，能走出一群在品格與能力上都預備好、足以審判或引導大地的人。

如今世界各地都有大批人歸向基督。但若亞洲、南美與非洲的億萬人被引導去相信：從基督之道所能盼望到的最好結果，就是今天歐美所呈現的那種基督教水平——一個讓我們搖搖欲墜、站在世界毀滅邊緣的水平——那將是何等難以承受的悲劇。

世界不能再單單交給外交官、政治人物與商業領袖。他們無疑已經盡了力。

但這是一個屬靈英雄的時代——一個男男女女要在信心、屬靈品格與能力上作英雄的時代。今日基督教會最大的危險，是把自己的信息定得太低。

聖潔與敬虔如今必須走出密室與禮拜堂，去佔領街道與工廠、教室與董事會、科學實驗室與政府辦公室。不再是少數人以宗教為專職；藉著屬靈操練所實現的能力與激勵，我們所有人都能讓自己的日常生活與職業成為「神的殿、天的門」。

這能夠發生——也必須發生。而且將要發生。當我們與活的基督同住在神屬靈國度中那受過適當管教的生命裡時，他將藉著我們使它發生。

操練的真諦#

《靈性操練真諦》所講的，不外乎是對耶穌的愛，以及那份要像自己所愛之人的堅定意志。

在這「燃燒之心的團契」裡，「操練敬虔」正是我們越發完全地領受自己所站之恩典的方式，使我們在神榮耀的盼望中歡歡喜喜（羅馬書 5:2）。

接下來的各章，是為了幫助你明白兩件事：屬靈操練對我們的信仰有著絕對的必要性，以及智慧而熱切地實行這些操練，將帶來何等具革命性的結果——一個豐盛、滿有恩典、像基督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