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相關嗎?#
從「品格」的兩個核心轉入「能力」,第一個能力面向就是才能(Capabilities)——那些讓我們得以卓越表現的天賦、技能、知識與本事。
回到大樹的比喻:才能是結出果實(成果)的枝幹。以專家證人為例,才能是不言而喻的必要條件——沒有人會理會一個在其專業領域毫無本事的「專家」。
作者的父親曾向某小國空軍的將領詢問:飛行員互評才能的 360 度回饋,如何避免淪為「你捧我、我捧你」的互相吹捧?將領對此問題大感錯愕,回答:「難道你不明白,我們四面受敵,國家存亡全繫於這身本事?沒有人會妄想謊報這支部隊裡任何人的才能。」
才能對建立可信度至關重要,無論是個人或組織。它一方面激發他人的信任,另一方面也給了我們「能把該做的事做好」的自信。
有才能的人有可信度,會激發信任,就這麼簡單。你可以擁有其他三個核心——正直、善意、甚至過往的好成果——但在這個快速變遷的知識經濟裡,若你缺乏當前的才能、若你不再相關,你就沒有可信度,就得被課稅、拿不到信任的紅利。
兩種失衡#
- 有品格、無才能:一個誠實又體貼、憑績效被拔擢到自己無力勝任層級的人,正是彼得原理(Peter Principle)——把人晉升到他無能為力的位置。若他只靠讓自己走到這裡的舊技能、不持續學習成長,就像被要求動腦部手術的家庭醫師。
- 有才能、無品格:龐大的才能若缺乏正直、善意或成果,可能淪為潛能空轉,或以卓越的才智去達成不值得的目標、或用不值得的手段達成目標。把才能與品格的根切斷,就是腐敗與操縱——不會建立可信度,只會摧毀信任。
四個核心都不可或缺。而在科技與全球化讓技能組加速過時的今天,才能格外關鍵——我們知識與技能的「半衰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短。
若放任不管,知識與技能就像所有資產一樣會貶值——而且快得驚人。 ——David Maister(商業作家與顧問)
核心訊息是:要在今天保持可信度,就必須持續精進才能。作者有位同事主張每三年就要「重塑自己(reinvent yourself)」一次,大幅升級技能與知識,才能在恆變的世界裡持續做出新貢獻。如《American Express Next Chapter》所言:「重塑是長青的關鍵。」
TASKS:才能的五個面向#
用縮寫 TASKS 來拆解才能的各個維度:
| 面向 | 說明 |
|---|---|
| Talents(天賦) | 與生俱有的天分與長處 |
| Attitudes(態度) | 我們的思維典範——看事情與存在的方式 |
| Skills(技能) | 精通之處,能做得好的事 |
| Knowledge(知識) | 學習、見解、領會與覺察 |
| Style(風格) | 獨特的方法與人格 |
這些是我們產出成果的手段。拆解成各個成分,就能更完整地探索它們——無論是各自獨立地、還是彼此依存地。
Talents 天賦:發掘未被開發的天分#
天賦是那些對我們來說渾然天成的東西。同事 Barry 有演講的天賦——多數人視之為壓力,他卻覺得振奮而更新。技能與知識固然有幫助,但他能力與熱情的核心是天賦。另一位 Christi 透過教練發現自己熱愛整理,如今成了州級專業整理師協會的會長,她把成功歸於天賦與熱情而非苦幹:「真不敢相信做這個還有錢拿!」
我們身上可能藏著自己還不知道的天賦。也許我們從未深思過它們,或任由工作與環境替我們定義天賦。一段深刻的內省式「天賦盤點」,或許會揭露出令人驚喜的方向。
「按才受託」的比喻是個好提醒:主人按才幹把銀子交給僕人,善加運用而使其加倍的得到讚許與更多託付,因懼怕而把銀子埋起來的則被斥為「無用的僕人」、連本有的也被奪走。發展我們被賦予的天賦,正是可信度與信任的來源——最偉大的貢獻,往往從天賦流出。
Attitudes 態度:我們選擇怎麼看#
KPMG 前執行長 Eugene O’Kelly 在 53 歲被診斷出不治的腦癌、被告知只剩三個月生命時,選擇把生命最後 100 天視為「一份禮物」。他問自己兩個問題:生命的終點必然是最糟的部分嗎?它能不能被造就成有建設性、甚至最好的一段?他的答案是「不」與「能」——在辭世前,他得以美好地修復人際關係,體驗大量他稱之為「完美時刻」與「完美的一天」。
態度的差別會實際改變我們的表現與享受生活的能力,例如:
- 「我得去上班」 vs 「我真心期待去上班,在那裡運用天賦與技能做出貢獻」
- 「我拼命工作、只為週末而活,等不及退休」 vs 「我有平衡的人生——工作、休閒、豐富的關係都同樣重要」
要特別提防「理所當然(entitlement)」的心態:「我是主管、佔了這位置,就可以蹺著腳看別人做事。」這會迅速耗盡可信度、是巨大的信任破壞者。當主管怠惰,部屬的能力很快超越他,形成張力並拖他進入平庸的下墜循環。
如 Steve Jobs 所言:B 級主管雇 C 級部屬、C 級主管雇 D 級部屬。反之,沒有這種心態的 A 級主管會雇 A+ 部屬——永遠讓比你更有才能的人圍繞著你。這需要極大的自我信任,但成果無可比擬。
Skills 技能:持續升級#
Tiger Woods 在 1997 年以破紀錄的 12 桿之差贏得名人賽、被公認為世界第一後,卻決定改造揮桿,甘願付出約一年半「低潮」的代價。為什麼?因為他相信這能讓他打得更好、更久。他從低潮中走出,達成同時握有四大賽冠軍的「Tiger Slam」。之後他更再次重塑揮桿。《Golf Digest》稱他不懈的求進為「老虎信條:我精進,故我在」;《Time》則以豐田工程師的 kaizen(持續改善) 精神來形容他。
要當心 Jim Collins 所說的「能力的詛咒(the curse of competence)」——我們有時會擅長某件自己其實並無天賦或熱情的事。務必別讓所發展的技能限制或定義了我們。歸根結底,天賦是比技能更深的井。
故事:不知火磚為何物的婦人
Marion D. Hanks 講過一位倫敦婦人的故事:她聽完博物學家 Louis Agassiz 的演講後,抱怨自己從沒機會學習。Agassiz 問她平日做什麼,她說幫姊姊打理寄宿公寓、削馬鈴薯與切洋蔥;坐在廚房樓梯最下階,腳踩在「上釉磚(glazed brick)」上,這樣已坐了十五年——卻從不知那是什麼。
Agassiz 遞上名片,請她寫一封信談談上釉磚的性質。她認真查了字典、百科,跑博物館、學地質、到磚廠認識了逾 120 種磚瓦,寫成 36 頁的專論寄給他。他回信願付她 250 美元刊登,並問:「磚頭底下是什麼?」她答:「螞蟻。」於是她又深入研究螞蟻,寫了 360 頁,被他出版成書,靠版稅得以去她一直嚮往的地方旅行。
如 Chesterton 所言:「世上沒有無趣的事,只有不感興趣的人。」
累積知識在今天至關重要——全球資訊量每約兩年到兩年半就翻倍。加速學習的一個方法是帶著「要教別人」的意圖去學。如 Peter Drucker 觀察:「知識工作者與服務工作者在教導時學得最多。」有位執行長被問「要是你培訓了所有人、他們卻都離職怎麼辦?」他反問:「要是我們不培訓、他們卻都留下來,怎麼辦?」
Style 風格:合適勝過一致#
領導者風格千姿百態,都可能有效:
- Candice Carpenter(iVillage 共同創辦人)採「激進導師制(radical mentoring)」——強硬、直接、殘酷誠實的回饋:「你對人太軟,他們就不會成長。」
- John Mackey(Whole Foods 創辦人)風格幾乎相反——穿短褲與登山靴上班、每次會議以「感謝」作結、公開所有人薪資、以多數決決策且極少推翻。被問到 140 名收銀員如何像一個團隊運作時,他坦言「這已不是我的工作了……打電話問他們,我保證他們找到了解法。」
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都極為有效地創造了可信度與信任。真正的問題出在風格擋了路、製造不信任時。例如自稱「條紋西裝裡的藍波」、被稱「電鋸阿爾」的 Al Dunlap,以「砍削、壓平結構、裁掉半數員工」的手法贏得華爾街一時的青睞,卻從不是員工心中的英雄——那種摧毀信任來換取短期成果的風格,也摧毀了長期的可持續性與士氣。
讓 TASKS 對準任務#
目標是發展我們的 TASKS,並讓它對準手邊的任務——在天賦、熱情、技能、知識、風格與貢獻機會之間,創造最佳對齊。
- 蓋洛普(Gallup)研究:大型組織中僅約 20% 員工覺得自己的長處每天都被用上——換言之,十人有八人覺得角色有些錯配。
- Jim Collins 在《從 A 到 A+》中強調:不只要「讓對的人上車」,還要「讓對的人坐對的位子」。
- 個人層面的問題是許多人不追求持續改善:在公司待了十五年,卻不是有「十五年經驗」,而是把「一年的經驗重複了十五次」,最終被公司或市場甩在後頭而過時。
組織也一樣。歷史學家 Arnold Toynbee 說:「沒有什麼比成功更容易失敗(Nothing fails like success)。」只靠昨日成功配方、不回應新經濟挑戰的公司,會走向不相關與過時。
案例:Dell 與 Rollins 從回饋中重塑自己
Dell 公司雖是全球績效最佳的企業之一,卻有一套龐大的 360 度回饋機制。2003 年一篇《BusinessWeek》報導揭露:部屬認為 Michael Dell 冷漠疏離、Kevin Rollins 專斷好鬥,員工忠誠度低落,甚至半數員工表示一有機會就會離開。
兩人沒有無視回饋(那對成功領導者而言既容易又典型),而是立即修正。Dell 與高階主管開會、自我批評領導缺失,並把自我檢討錄影播放給每位主管看。他用桌上一台塑膠推土機提醒自己別「輾過」他人的點子;Rollins 則放了一隻好奇喬治玩偶,提醒自己決策前先聆聽。到 2005 年,Dell 被《Fortune》評為全美最受推崇公司。Dell 的祕訣核心是:現狀永遠不夠好。成功時只慶祝五秒、接著花五小時檢討可以更好之處。「慶祝一奈秒,然後往前走。」
如何增進你的才能#
三個帶來最大差異的「加速器」:
1. 運用你的長處(與你的使命)#
辨識出你的長處(無論是天賦、態度、技能、知識或風格),然後專注投入、發展並發揮那些獨屬於你的東西。Peter Drucker 勸領導者「餵養機會、餓死問題」;同理,我們該「餵養長處、餓死弱點」——不是忽視弱點,而是透過與人協作、彼此以長補短,讓自己的弱點變得無關緊要。
Michael Jordan 是典型例子:他一度退役改打棒球,卻從「世界第一」跌為「平庸」,於是回到籃球,再奪三座冠軍。作者也曾有位「銷售界的 Michael Jordan」,世界級的業務高手,卻執意要當總經理——在前兩家公司已失敗過,結果依舊平庸,成了「不運用自身長處」會造成多大損失的鮮明例證。
但有時候,「運用個人長處」的重要性會被另一種強項蓋過——使命的強項(strength of purpose)。那可能是良心驅動、或你覺得非追不可的使命,即便你還沒具備所需的 TASKS 強項。回應那個把你推向未開發領地、逼你長出新本事的內在聲音,同樣能帶來莫大的滿足。
2. 讓自己保持相關#
過去人們看重四年學位,但要在今天成功,你需要的是四十年學位——也就是終身學習。四年學位主要目的是教你讀寫思辨、為往後的持續學習打底。作者認識一位非凡人物,多年來每天清晨早起讀兩小時書,鑽研組織行為、人類行為、管理與領導;每次被賦予更多責任,他就把能力提升到晉升的層級——這正是逆彼得原理(Reverse Peter Principle)。
我始終在學習,並在自己無知的邊緣上耕耘。 ——Harvey Golub(金寶湯董事長、美國運通前執行長)
3. 知道自己要往哪裡去#
作者問策略與行銷專家 Jack Trout 領導的關鍵為何,得到一個簡單而響亮的回答:「歸根結底,人們追隨那些知道自己要往哪裡去的人。」
作者的父親在 50 歲時放棄大學教職、自組培訓顧問公司,許多朋友都勸阻,認為他瘋了。但他對自己要去的方向有清晰而獨特的願景——一種唯有靠一個組織才能做出的、性質不同的貢獻。於是他縱身一躍,別人也跟著他,最終共同打造出 Covey Leadership Center,後來的 FranklinCovey,成為全球最具影響力的領導力發展公司之一。
知道自己要往哪裡去、並具備抵達的才能,是展現能力的另一種方式。這份能力與品格結合,就造就出一位可信的領導者——人們追隨他,不是因為被強迫,而是因為受激勵。
信任的本事(Trust Abilities)#
品格是恆常的,而能力——至少大部分能力——是情境性的,取決於當下環境的要求。然而有少數幾種能力在每一種情境中都不可或缺,作者稱為「信任的本事」的,正居其首:也就是你建立、增長、給予與修復信任的能力。這正是本書的全部主旨。
你的技術能力,會與你的信任本事成直接比例地被大幅課稅——有時甚至變得無關緊要。信任的本事不只攸關個人成功,更是新全球經濟裡關鍵的領導才能。
你同樣可以把 TASKS 的模板套用到信任本事上來自評:
- 天賦:正直與善意對我是否渾然天成?我是否天生尋求雙贏?
- 態度:我是否認可並尊重信任的需要?做事方式是否在建立信任?
- 技能:我與人互動的方式是否在累積信任?
- 知識:我對建立、增長、給予與修復信任理解多少?
- 風格:我行動與互動的風格是否激發信任、是否對他人給予信任?
最好的加速器,就是浸泡在本書的內容裡。當你學會由內而外地建立、增長、給予與修復信任,你會驚訝於它帶給你的可信度、自信,以及在人生各個面向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