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紐約市，1991 年 8 月#
「Thumb-sucking」（吮拇指）是 Munger 對「該行動時卻坐在那裡思考、拖延、商量」的稱呼——這是 Salomon 危機的根源。
1991 年 8 月 8 日：Lake Tahoe 的電話#
華倫在 Lake Tahoe 與 Astrid 和 Blumkins 度假。早晨 Gutfreund 辦公室來電：「今晚 9 點到午夜你會在哪？我們要找你。」
7:30 PM 在飯店外公用電話接通：是 Tom Strauss 與 Don Feuerstein。Gutfreund 在從倫敦飛來的飛機上延誤。
Feuerstein 給他一個輕描淡寫的版本：政府公債部門 Paul Mozer 違反了財政部投標規則。
7、8 分鐘後 Bu ett 掛電話。「他不太擔心。」
Paul Mozer 的故事#
- 36 歲、長島人、原 Meriwether 的套利男孩
- 接手政府公債部門
- 1991 年薪資 475 萬美元——但他「氣得不行」因為 Hilibrand 的 2,300 萬
規則：每家券商投標不得超過某次發行量的 35%。
Mozer 1990 年兩次投超過 100% 被警告。
1991 年 2 月——他用客戶名義偽造投標書繞過 35% 上限。
Meriwether 4 月 25 日被告知後通報 Strauss、Feuerstein、Gutfreund——Feuerstein 直言「這在性質上是犯罪」。
Gutfreund 說會處理——但什麼都沒做。Mozer 留任原位。
5 月的「擠壓」（Squeeze）#
Mozer 在被監管的狀態下，5 月的兩年期國債拍賣進行了巨大的擠壓：
- Salomon 取得 87% 份額
- 受擠壓者損失逾 1 億美元
- 數家小公司因此破產
- 媒體稱 Salomon 為「華爾街的海盜」
但 Gutfreund 6 月見財政部 Bob Glauber 時，對 2 月的偽造投標一字未提。
Munger 的吮拇指論#
8 月 11 日 Bu ett 從 Lake Tahoe 打給 Munger 才發現完整故事。
在 Wachtell Lipton 律所撰寫的新聞稿中說事件「has been known」。Munger 對被動語態與屁話法律語言極為敏感：
「『has been known』什麼意思？被誰知道？什麼時候知道？」
Feuerstein 終於給 Munger 完整版。
Munger 評：「這只是吮拇指——人們都這樣。」
他指的是：「該行動的時候坐在那裡想、拖、商量。」
8 月 14 日：第二份新聞稿與「press of business」風波#
董事會電話會議——兩位董事從歐洲、一位從阿拉斯加、Bu ett 從奧馬哈、Munger 從明尼蘇達。
新聞稿草案說「press of business」（業務繁忙）讓 Salomon 沒有及時上報。
Bu ett：「這太荒謬。」 Munger 大怒。
改成「lack of sufficient attention to the matter」（對此事缺乏足夠注意）。
但董事會仍不知道：
- Sternlight 的「上膛槍」威脅信
- Gutfreund 6 月對 Bob Glauber 的隱瞞
8 月 15 日：銀行擠兌#
- Salomon 股價從 37 跌到 27 美元
- 中期票據沒人買——交易員只能用 Salomon 自己的現金買回 7 億美元
- 「Salomon 像大蕭條時期的銀行——關上窗口」
8 月 16 日凌晨：Gutfreund 的辭職#
紐約時報頭版：「Wall Street Sees a Serious Threat to Salomon Bros.」
Gutfreund、Strauss、Marty Lipton 致電 Greenspan、Brady、Corrigan。
Corrigan：「我們從黎明開始開會——想找誰來經營這家公司。」
Gutfreund 對 Bu ett：「我剛讀了我自己的訃聞。」
Bu ett 醒來、想清楚——他必須去紐約。
他唯一的條件#
Bu ett 對 Lipton：「先別動 Meriwether——讓我先和他談。」
8 月 16 日早上 8 點：Wachtell Lipton 律所的「面試房」#
- Bu ett 與 Munger 親自飛來
- 律師 Larry Pedowitz、Allen Martin 給「精彩的簡報」——他們才第一次得知 Treasury 早已調查 Mozer
Bu ett 開始 15 分鐘逐一面試「軍閥們」——他要選下一任 CEO。
「我要找的是個我願意和他一起進戰壕的人——
- 他能做出『什麼該到我這裡、什麼該下面解決』的判斷
- 會把所有壞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我（好消息會自己處理）
- 他必須有道德——不會以後拿槍指我頭、知道我不能解雇他
這就像我選遺囑信託人、或女兒要嫁誰。」
Deryck Maughan 的「Putney Swope 效應」#
幾乎所有人推薦 Deryck Maughan：
- 43 歲、英國人、剛從 Salomon 亞洲歸來
- 不是交易員、與醜聞無關（剛從東京回來）
- 「遠離火源」是他最大優點
Bu ett 問 Maughan「誰該當 CEO？」
Maughan：「我恐怕你會發現是我。」
兩件事讓 Bu ett 注意：
- Maughan 沒要求被起訴免責保護
- Maughan 沒問薪水多少
Meriwether：他不會留下#
當天稍後 Meriwether 親自找 Bu ett 求情。Bu ett 一度動搖。
「他到他主管和總顧問那邊報告了。本來該是他們採取行動。
沒人現在在說總顧問該辭職——那 Meriwether 為什麼要？」
但 Gutfreund 與 Strauss 都說 Meriwether 必須走。Bu ett 把決定推遲。
Corrigan 的「準備好面對所有可能」#
Bu ett 與 Gutfreund、Strauss 去見 Corrigan。Corrigan 穿著棒球賽的牛仔褲、運動鞋、藍色 T 恤。
Bu ett 開口：「我個人欠的就是 7 萬美元——加州第二個家的低利貸款。」
Corrigan 不為所動。
他冷冷看著 Bu ett：「準備好面對所有可能。」（Prepare for all eventualities.）
「那是叔叔式的談話——我們欠的錢比全國幾乎每個人都多，期限又超短。我幾次想暗示我多擔心融資，希望他能比喻性地給我一點安慰——但他沒有。
我當下確實想到士的寧（毒藥）之類的東西。」
接著 Corrigan 把 Bu ett 趕出房間，含淚對 Gutfreund 與 Strauss：
「員工有問題是他的問題——你沒處理員工的問題，那是你的問題。」
Bu ett 為什麼接下這份工作#
「除了辭職的人之外，沒人比我風險更大。
但不只是錢——還有我同樣在乎的：我的聲譽。
我給孩子們講過：『建立聲譽要一輩子，毀掉只要五分鐘。』
我把我的聲譽像盾牌一樣釘在 Salomon 的門上——當我背書 Gutfreund 時。」
Bu ett 此時 61 歲、身價 38 億美元、美國第二富豪。
Berkshire 每股帳面價值 26 年來年複利 23%。
「在這個漫長糟糕的星期五，他終於看清楚—— 投資 Salomon 從一開始就把這一切置於危險中。」
下一章 Bu ett 要面對「憤怒的神」——華府的監管者與大眾，他要試圖救下 Salom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