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奧馬哈與華府，1971#
華倫長期渴望加入媒體大聯盟。買下 New Yorker 雜誌的失敗嘗試後，他與 Munger 想找華盛頓郵報合作。本章記錄他與 Kay Graham 的第一次會面，並回溯這位華府最知名的女性出版人之背景。
第一次會面：1971 年初夏#
- Charles Peters（華盛頓月刊出版人）替華倫引介郵報出版人 Katharine Graham
- 華倫與 Munger 飛到華府想討論一同投資 New Yorker
- 暴雨中兩人狼狽抵達
「我和 Charlie 與她見面 20 分鐘，極短。我對她一無所知。她害怕自己的事業——這我當時沒想到。
雨下得像鬼，我們進去像兩隻落水鼠——你們知道我們本來就穿得很差。」
兩人對彼此都沒留下印象。Kay 對華倫沒興趣；華倫覺得她不像他理想中的 Daisy Mae 型女性。
Kay Graham 的家世：Mount Kisco 的「農場」#
Katharine Graham 出生於 1917 年：
- 父親 Eugene Meyer：投資家、《華盛頓郵報》出版人
- 母親 Agnes：「Big Ag」——身材魁梧、痴迷中國藝術、文學、音樂
- 母親嫁給猶太丈夫至少部分為錢
- 三處住所：Mount Kisco 莊園（家人稱「農場」）、紐約第五大道整層公寓、華府維多利亞紅磚屋
童年的孤獨#
- Mount Kisco 牆上掛滿中國畫
- 配備：室內泳池、保齡球道、網球場、巨型管風琴
- 拜訪愛因斯坦本人
- 母親帶孩子「露營」會帶 5 個牧場工、11 匹馬、17 匹載貨馬
「孩子要見自己的母親得事先約時間。
餐桌上 Agnes 是第一個被服侍——只要她吃完，男僕就把所有人的盤子收走。
Agnes 自承『不愛自己的孩子』。
把她們交給保姆、家庭教師、寄宿學校撫養。
把 Kay 與美國甜心 Shirley Temple 不利地比較。」
半猶太血統的代價#
- Mount Kisco 是新教社區，全家被社交排斥
- Agnes 堅持把孩子養成新教徒——他們不知道父親是猶太人
- Kay 在 Vassar 才知道，「這份血統的衝突要不讓你有極佳生存能力，要不變成一團糟。」可能兩者皆是。
Phil Graham：才華洋溢的丈夫與壓迫者#
- 1942 年 Eugene Meyer 想退休——兒子 Bill（醫生）對賠錢報沒興趣
- 父親決定把郵報 2/3 投票股賣給女婿 Phil Graham，自己給女兒只剩 1/3——「沒有男人應該為妻子工作」
- Kay 完全接受這個安排
Phil 的天才與殘忍#
- Phil 把郵報整頓得井井有條、買下 Newsweek 與多家電視台
- 但隨著時間，酗酒、暴怒、躁鬱、殘忍式幽默顯現
- Kay 發胖時叫她「豬妹」（Porky）並買瓷豬給她——她以為是笑話放在玄關展示
- 公開場合用某種眼神告訴她「你講太久、別人覺得你無聊」
- 她出席派對前會吐
- 與其他女人發生外遇（傳聞包括與 JFK 交換情婦）
- 1963 年 Phil 為了 Newsweek 的 Robin Webb 離開她——「Good!」朋友說，但她想都沒想過會比較好
1963 年 8 月 3 日：Phil 自殺#
- Phil 公開精神崩潰，被診斷為躁鬱症、自願住進療養院
- 6 週後說服醫院放他週末假
- 在 Glen Welby 農場與 Kay 共進午餐後，趁她午睡時在樓下浴室開槍自殺
- 享年 48
接掌郵報：「我什麼都不會」#
「我對管理一無所知。我不懂複雜的編輯議題。我不知道如何使用秘書。我不懂大事與小事——更糟的是，我分不清它們的差別。」
1963 年的 Kay 是 4 個孩子的寡婦、46 歲、從未上班。
她依賴他人——尤其是 Fritz Beebe（律師、郵報董事長）。漸漸她與總編 Ben Bradlee（哈佛畢業、與情報機構合作過、犀利）合作，把郵報打造成挑戰《紐約時報》的全國級報紙。
1971 年五角大廈文件#
- 6 月 13 日《紐約時報》先刊出
- 6 月 15 日聯邦地方法院禁止《紐約時報》繼續刊登——美國史上首次
- 郵報的編輯飛波士頓拿到文件
- 但郵報正在準備上市，公司還沒賣出股票——若涉訴可能重創
那通電話：Kay 找到內在權威#
那個 6 月午後 Kay 在 Georgetown 的露台上接到通知。在書房裡：
- Beebe（猶豫）：「我想我不會發表」
- Ignatius（總裁，急切）：「再等一天！再等一天！」
- Bradlee（堅定）：「今晚就發。否則我會辭職、很多人會辭職。」
Kay 把 Beebe 那種「我猜我不會」的不冷不熱解讀為——他會支持她做相反的決定。
「我說：『Go ahead, go ahead, go ahead. Let’s go. Let’s publish.』然後掛電話。」
「在那一刻，這位事事尋求建議的女人意識到——只有自己能決定。被迫向內找到自己的意見時，她發現她其實知道該怎麼做。」
下午郵報就被告了。隔天 Gesell 法官判郵報勝訴；不到兩週聯邦最高法院維持原判。
「五角大廈文件後，郵報從一份地方優秀報紙，蛻變為全國重量級大報。
Bob Woodward 寫道：『她的技巧是溫柔但持續地把標準拉高。』」
下一章 1973：水門案發酵時華倫已悄悄買下郵報 5% 股權。Kay Graham 將收到他的一封信——而那封信將開啟他們此生最重要的友誼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