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奧馬哈，1970–1972 春#
合夥事業解散後，華倫進入新階段——不再是基金經理人，而是控股公司奠基者。本章記錄合夥人的選擇、Berkshire 與 DRC 股權的暗中集中、以及一個徹底改變華倫資產觀的收購：See’s Candies。
1970 年 1 月：給合夥人的「分餅」清單#
華倫致信合夥人，詳細列出他們可拿的資產：
| 項目 | 內容 |
|---|---|
| Berkshire Hathaway | 約 $45/股；其中 $16 是不滿意、未來更不會滿意的紡織業；但他不會清算；BH 也擁有更獲利的 National Indemnity |
| Diversified Retailing | $11.50–$12/股；只剩 Associated Cotton Shops 與 Hochschild-Kohn 出售後的現金 |
| Blue Chip Stamps | 預計年底會公開出售股票，他打算讓合夥人現金出場 |
| Rockford Bank | Berkshire 旗下 |
| Sun Newspapers | 「財務上不重要」 |
合夥人「驚呆」了：「我們持有的是貼花郵票公司、銀行、不重要的小報？」
「他要切餅，你選一塊」#
1969 年 10 月致合夥人信第一次直接做市場預測：
「有生以來第一次，我認為對普通投資人而言， 專業管理的股票投資與被動的債券投資之間， 已沒有什麼選擇。」
12 月 5 日他補充：
「我個人認為 DRC 與 B-H 內在價值將大幅成長——若年化未達 10% 我會失望。」
「我打算長期持有 DRC 與 B-H。」
對最直接的問題「我該保留股票嗎？」華倫一生最直白的建議：
「我能說的就是——我自己會保留。我計畫繼續買。」
「離婚的女人」與道德兩難#
四位離婚女性合夥人陷入恐慌——「她們深夜打電話來說『你必須繼續替我賺錢』」。但華倫不願在不能達高標時當「託管人」。
1969 年 12 月 26 日的信：把不討喜的解釋寫清楚#
合夥人的問題：
- 既然紡織業不好，為什麼不賣 BH ? 「我不願意為了多幾個百分點的回報，去交換嚴重的人類流離失所」——這在他生涯早期是不可想像的合理化
- 為什麼不讓 BH 與 DRC 公開交易讓股票流動 ? 「公開交易會讓老練合夥人占天真合夥人的便宜」——但作者指出，最老練的合夥人正是 Buffett 自己
「Howard 在 Warren 體內要求他把選項誠實呈現出來。
但這個決定的本身，加大了他與合夥人之間的潛在利益衝突——
任何賣給他的人，事後若覺得後悔都會想：『他比我更懂。』」
Blue Chip 的危機#
- 股價從 25 跌到 13 美元
- Safeway 連鎖停止使用 Blue Chip 印花
- 司法部要求賣掉 1/3 業務找不到買家
- 多起反托拉斯訴訟
但 Buffett 越跌越買——為 DRC 買、為 National Indemnity 買、為個人和 Susie 買。
1970 年的股權集中#
合夥事業解散後 Buffett 夫妻拿回 1,600 萬現金，他全部用來吸收離場合夥人的 BH 與 DRC 股票：
| 項目 | 1969 年 | 1970 年 |
|---|---|---|
| Berkshire 持股 | 18% | 36% |
| DRC 持股 | 約 20% | 39% |
| Blue Chip 持股 | 2% | 13% |
「Munger 後來形容 Buffett 是『不可阻擋的併購者』（implacable acquirer）——像早期建立帝國的 Rockefeller，沒人沒事能擋他的路。」
「保留 = 信任」的長期忠誠#
- Bernie & Rhoda Sarnat：「Warren 在買，他覺得夠好，我們就夠好」——保留
- 妹妹 Doris：「他若在買，我為什麼要賣？」——保留
- Estey Graham 的姐姐 Betty：賣
- Jack Alexander、Marshall Weinberg：賣了部分
「華倫終生對保留股票的人懷抱『現代 CEO 完全無法理解的忠誠』。
他把 Berkshire 視為『最接近私有企業的合夥事業』——股東認同他、樂於每年來奧馬哈。」
1971 年通膨來襲：Blue Chip 的衰落#
美國脫離金本位後物價飆升，零售業由「好服務 + 贈品」轉向折扣模型——Blue Chip 的整個業務模式正在死亡。Buffett 與 Munger 急需替代收益來源。
1980 年代的巴菲特與合夥人 Charlie Munger——巴菲特稱兩人「幾乎是連體嬰」
See’s Candies：1972 年初的命運轉折#
Bill Ramsey（Blue Chip 總裁）告知：洛杉磯的 See’s Candies 要賣。Buffett：「Charlie 你接手。」
See’s 的特質#
- 創辦於 1921 年
- 加州的「品牌神話」
- 用最高品質奶油、奶霜、巧克力、水果、堅果——「See’s Quality 比『頂級品質』還好」
Munger 評估：
「See’s 在加州的品牌名是別人碰不到的。
你不可能在不花一大筆錢的情況下與這品牌競爭。」
估值的關鍵#
- 公司資產 500 萬，但 See’s 開價 3,000 萬
- 差額是品牌、商譽、商標、客戶忠誠度
- Buffett 與 Munger 把 See’s 當「有成長的債券」估值：
- 利率約 9%（不夠高）
- 但每年「利率」成長 12%
- 加上他們相信 See’s 有未開發的定價權：每磅多 15 美分就是 250 萬美元利潤
- 最後出價：2,500 萬美元
「Buffett 與 Munger 差點走人。我們有殺價的習慣——付出對方喊的價，對我們像吞活魚。
最後我們剛好達到我們願意付的最高金額。」—— Munger
「Candy Harry」的婚前焦慮#
賣方主要是 Charles B. See（綽號「Candy Harry」糖果哈瑞）：
「Candy Harry 真的不想經營 See’s。他對紅酒和女人有興趣——他想追女人。
但成交前一刻他臨陣退縮。
Charlie 給了他史詩級的演講——『葡萄與女人的優點』、Candy Harry 的最佳時間用法就是去追女人。」
See’s 改變華倫的資產觀#
See’s 是華倫第一次：
- 付出顯著高於帳面價值的價格（5x）
- 完全為「品牌與定價權」買單——而非為「便宜資產」買單
- 發現「持續吸金而不需要再投入」的偉大事業類型
這份「用合理價格買偉大公司」的思維，將決定波克夏的下一個十年。
See’s 之後的「派糖果」管理風格#
- 親自寫詳細備忘錄給 EVP Chuck Huggins，建議在 Colorado Springs、Fayetteville、Galveston 開店、避開愛荷華（「愛荷華人不熱衷糖果」）
- 取消對 Candy Harry「特殊女性朋友」的月度送糖名單
- 開始追蹤糖與可可期貨
「他常說『請來看我，我真的想見你』，然後客人到了他就埋頭看報紙——但對方好像也滿意。
但偶爾他想說話、就講個沒完，客人會帶著精疲力盡離去。」
Susie 的轉折：「冰山」與情感的反向追求#
Susie 私下對朋友形容華倫是「冰山」。
「他們的關係從一開始就沒變——變的是她的感受。
她認為他不是缺乏感情——而是與自己的感受切斷。
她——這台情感販賣機——開始渴望被照顧。」
Peter 的新角色#
Susie 將 Peter 視為「朋友、傾訴對象、情感支持來源」——他正在進入高中。
與 Milt Brown 的重逢#
Susie 在 Des Moines 聽 Elie Wiesel 演講後，在某人家中的甜點派對與 Milt Brown 講了好幾小時。
「她開始公開向密友懷疑——是不是來不及走另一條路？」
雖然她很少抱怨、不自憐，但她承認婚姻使她感到沮喪。
她沒有正面處理問題——而是重燃了與 Milt 的關係。
加州 Emerald Bay 的房子#
Susie 對 Laguna Beach 的 Emerald Bay 海邊度假屋深深愛上：
「Susie 戳華倫：『如果我們是有錢人，你會直接去問屋主多少錢，不管她開多少都付。但我知道我們不是有錢人。』」
華倫委託 Roy Tolles 殺到 15 萬美元成交。
Roy 打電話：「我有壞消息——你買下了。」
1971 年的健康警報#
某次在 Sarnats 家晚餐，華倫的手指突然腫起來——重度青黴素過敏。緊急送醫救回一條命。
醫生告訴他：「你的青黴素過敏嚴重到——再用一次你就會死。」
但「他沒有因此停止對商業的執著」。
退休對華倫的特殊定義是「不再當受託人」——他將投資到死。
下一章：華倫的傳媒帝國夢與 Sun 報的普立茲獎，以及他即將與一位改變他人生的女性結緣——Washington Post 的 Kay Grah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