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奧馬哈，1969#
第三部最後一章——華倫做出他最大膽、也最違反常識的決定：在他經營得最成功時，主動解散合夥事業。
Kiewit Plaza 八樓的核心#
- Gladys Kaiser：白金髮、菸不離手、剛硬高效。她「替華倫看門」——連 Susie 也常常進不去
- 員工要靠肢體微表情解讀指示：皺眉「hmmmf」=「不可能」、「真的嗎？」=「我不同意」
- Bill Scott：對股票經紀人吼「快點，我很忙！」執行華倫的單
- Donna Walters：兼職記帳員
- John Harding：管理合夥事業
1969 年的兩筆收購#
Illinois National Bank（後來叫 Rockford Bank）#
- 71 歲的 Eugene Abegg 經營
- 「他口袋裡帶著數千美元現金、週末給人兌換支票」
- 隨身攜帶未租保險箱號碼清單，在雞尾酒會也試圖租給人家
- 親自付每位員工現金薪水
- 該行甚至自己印鈔票——10 美元上是 Abegg 的肖像！
- Abegg 已準備賣給別人，但對方挑剔
- 華倫當天即出價（比另一方少 100 萬）成交
這次交易確認華倫的洞察：
「強硬而有道德的創業者，往往更在乎『他們建立的公司會被新主人怎麼對待』，而不是賣價的最後幾分錢。」
華倫淨資產此時已超過 2,600 萬美元，但「自己印鈔票上印自己的肖像」這件事，他竟不能買到——他開始把 Rockford 鈔票放在錢包裡。
Omaha Sun Newspapers#
- 朋友 Stanford Lipsey 上門賣《Omaha Sun》——在奧馬哈郊區發行的週報
- 編輯 Paul Williams 善於挖大報漏掉的醜聞
- 售價 125 萬美元，回報率約 8%（明顯低於華倫平常標準）
- 「但合夥事業的錢已經閒置，他真心想當發行人」
- 1969 年 1 月 1 日 Berkshire Hathaway 成為 Sun 母公司
一個「玩警察」的延續——他從小喜歡抓壞人，現在透過 Sun 來揭發奧馬哈權貴。
Carol Loomis：終生最重要的友誼#
證券業務員 John Loomis 上門推銷時提到妻子 Carol Loomis 在《Fortune》寫投資專欄，這位 Bill Ruane 推薦的「美國最聰明的投資人住在奧馬哈」就是華倫。
「Carol 很快成為我最好的朋友——除了 Charlie 之外。」
Carol 不但成為他在記者圈的引路人，他也開始幫她想故事點子。
1969 年 5 月：解散合夥事業的炸彈#
國殤紀念日（Memorial Day）前後，華倫致合夥人信：
「如果我要公開參與，我就難免變得很競爭。
我知道我不想餘生都全神貫注於追逐一隻投資的兔子。
唯一能慢下來的方法，就是停下來。」
「我與這個市場環境不合拍，我不想在我不懂的遊戲裡毀掉一個還算不錯的紀錄、只為了能英雄式退場。」
「我即將在 1970 年初解散合夥事業。」
「我 60 歲時應該追求的人生目標，與我 20 歲時不同。」
合夥人「悲嚎」——其中許多是天真的牧師、拉比、教師、祖母、岳母——只信任他一個人。
Howie 14 歲的小革命#
- 反向把媽媽鎖在房裡
- Buffett 一家在紐約時，他「實驗無政府狀態」
- Susie 早已不再嘗試控制孩子，她的注意力越來越被「流浪客」（家中流動的需求者）佔據
Susie 的轉變：「她也需要一點關注」#
「她不認同賺錢是人生目的。
她覺得自己被剝奪——丈夫對旅行、博物館、戲劇、文化沒興趣，她也只能跟著放棄。
她說：『若他偶爾陪我去畫廊，或單純因為我想去就帶我旅行，差別會很大。』
但即使他偶爾出現，那也像施捨而非禮物——只要她得開口要，那就是個請求。」
於是 Susie 開始一個人或與朋友旅行、上自我成長研討會。
機場的那一刻#
在芝加哥機場某天，一個男人在她面前停下：
「你是 Susie Thompson 嗎？」
Susie 抬頭——她正吃著熱狗，被當場逮到。
是 Milt Brown——她高中時的初戀（被父親 Doc Thompson 強迫分手的那個猶太男孩）——多年未見。
兩人坐下重新認識彼此。
把合夥人安置給其他經理人#
華倫是個負責的解散者：
- 富有的合夥人 → Sandy Gottesman（First Manhattan）
- 較小的合夥人 → Bill Ruane（Ruane, Cunni & Stires，新基金 Sequoia Fund）
- John Harding 接任奧馬哈辦公室主管
- John Loomis 與 Henry Brandt 也加入
1969 年 7 月：市場開始裂縫#
- 越南撤軍開始
- 道瓊跌 19%
- National Student Marketing、Minnie Pearl’s Chicken System 等概念股崩塌
- Blue Chip 是異類——與 Sperry & Hutchinson 達成和解，三人 200 萬美元投資不到一年賺進 700 萬
Palm Beach 的 Colony Club 聚會#
10 月華倫再次召集 Grahamites 高峰會（這次帶妻子）：
- Marshall Weinberg 訂的 Colony Club 結果是個糟透的飯店
- Ruane 在第一晚晚餐回報：「我給服務生 5 美元小費，他遞回來說『你比我更需要它』」
- 食物糟、房間小、強風暴雨
沙漠島挑戰（Desert Island Challenge）#
Buffett 提問：「如果你被困在沙漠島 10 年，會買什麼一支股票？」
找最不受競爭與時間侵蝕的公司——Munger 所謂「偉大事業」。
Buffett 自己選的：Dow Jones（《華爾街日報》母公司）。
諷刺的是他並未持有這支股票。
Hochschild-Kohn 的退場#
「零售業是極辛苦的事業。」——Munger
「幾乎每個夠久的連鎖店最終都會出問題、難以修復。」
Buffett 與 Munger 把 Hochschild-Kohn 賣給 Supermarkets General，回收成本走人。
Buffett 的關鍵領悟#
Hochschild-Kohn 的教訓濃縮為他一生最重要的一段話：
「時間是好生意的朋友、平庸生意的敵人。
用合理價格買偉大的公司，遠勝過用偉大的價格買合理的公司。
Charlie 早就懂這個——我學得慢。
但如今，買公司或股票時，我們找的都是一流事業 + 一流經理人。
從這延伸出另一個教訓：好的騎士騎好馬會跑得好——騎在拐瘸老馬上，再厲害也跑不出來。」
DRC 的債券條款：bondholder 友善#
DRC 為了買 Hochschild-Kohn 發行的債券，華倫加入三條前所未見的條款：
- 若不付利息，債權人取得投票控制權——避免被破產程序拖死
- 視盈利可加付 1% 利率
- 若華倫不再是 DRC 最大股東，債權人可贖回
「沒人在條款裡放過這種東西。我說：『他們有權有這條——他們本質上是借錢給我。』」
1969 年秋：Forbes《奧馬哈如何擊敗華爾街》#
- 標題寫：「1957 年投入合夥事業的 1 萬美元，現在值 26 萬美元」
- 12 年年化 31%、無任何虧損年
- 一句經典評語：「Buffett 不是個簡單的人——但他有簡單的品味。」
但文章沒寫的是：
- 華倫個人淨資產 2,650 萬美元
- 1966 年關閉合夥事業以來，他的管理費複利使其翻 4 倍
- 他在合夥事業的權益從 19% 升到 26%
兩家事業同時謝幕：Buffett & Son 與 BPL#
- Fred Buffett 經營百年的家族雜貨店——年銷售 50 萬美元——找不到買家。「資本主義的轉輪說了話」
- 9 月底兩百人到家中參加結束派對：「Stage Door Deli」紐約主題、「casual kosher」服裝、地下室壁球場放映 W.C. Fields、Mae West 與 Laurel and Hardy 老片、太陽房裡 Fred Buffett「保護」兩位泳裝模特讓客人在身上塗顏料
「我玩得太開心了，真不想結束。」——Susie
第三部結尾#
Buffett Partnership Ltd. 結束時：
- 12 年累計 1,000 美元變 27,106
- 道瓊 1,000 美元變 2,857
- 華倫個人淨資產 2,650 萬
- 39 歲（即將 40 歲）
但他還沒退休——他真正的「機器」（波克夏 + Blue Chip + DRC + National Indemnity）才剛開始拼裝。
下一部「Susie Sings」將進入 1970 年代——華倫的事業從合夥人模式轉為控股公司模式，Susie 開始走自己的路，全家進入分裂與重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