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奧馬哈，1968–1969#

華倫宣示新原則「簡單、安全、有利、愉快」之後，1968 年 1 月召集了一次極具歷史性的聚會——「葛拉漢追隨者」（Grahamites）的高峰會。

La Jolla 的 Coronado 飯店：葛拉漢的小考試#

華倫對所有受邀者下指令：

• 「請只帶 1934 年版的 Security Analysis——任何更近的版本不要帶」
• 妻子們留在家裡

12 位葛拉漢徒弟齊聚（含 Bill Ruane、Walter Schloss、Marshall Weinberg、Jack Alexander、Tom Knapp、Charlie Munger、Roy Tolles、Buddy Fox、Ed Anderson、Sandy Gottesman、Henry Brandt）。Fred Stanback（華倫的伴郎）因正陷入和 Vanita Mae Brown 的痛苦婚姻無法出席。

諷刺的是 Fred 與 Vanita 的婚姻是華倫夫婦無意間促成的。

「Fred 是華倫最內向的朋友，他在 Vanita 手中變成了麵團。」

葛拉漢的開場：考試#

• 一進門立刻給大家發試題
• 看似不複雜，含一些法國史小題
• 只有 Roy Tolles 答對 11/20——他全部選 True 除了極確定為錯的

葛拉漢的教學陷阱：

「即便看似簡單的遊戲也可能被動了手腳。

知道一個聰明人在發牌時做手腳——並不必然能保護你。」

剩下的時間葛拉漢對股票討論「帶著揶揄的容忍」——他真正想做的是出謎題、玩文字數字遊戲。

1968 年的市場狂熱#

那年市場進入 Buffett 形容為「越來越大的連鎖信、近乎狂熱（mania），住滿了懷抱希望、容易輕信、貪婪、急著抓住理由相信的人」。

50 多檔新基金上市，另有 65 檔在路上。

第一次美國有大量普通人持股。

NASDAQ 即將上線取代 Pink Sheets——這對 Buffett 那種「靠談判殺價」的傳統交易者不利。

1968 年合夥事業的尷尬：DRC 與 Berkshire#

• 1968 年華倫對合夥人不再描述紡織業——他不想多說
• DRC 因 Hochschild-Kohn 的拖累獲利下滑
• 但他沒有採取合理的下一步：賣掉拖累的事業

他的解釋：

「當我和我喜歡的人一起做激勵的事業，能達到合理的綜合資本回報率（10–12%）——

再去追求多幾個百分點而衝來衝去是愚蠢的。

把已知愉快的人際關係換成可能更高回報但伴隨煩躁與惡化的關係——對我來說沒道理。」

這段話讓觀察者驚訝：那個會把每分一毛錢擠出來的華倫，居然「揮手表示『多幾個百分點』不重要」。

但實績不會說謊——12 年下來合夥事業年化 31%，道瓊 9%。1,000 美元放道瓊變 2,857；放 BPL 變成 27,106。

嘗試甩掉 Berkshire 失敗#

• 1968 年中華倫想把 Berkshire 賣給 Munger 與 Gottesman
• 三天奧馬哈會議後——他們都不要
• Buffett 自己都認為 Berkshire 是個拖累，憑什麼期待他們會接

於是他指示 Ken Chace 關閉兩個事業部，但無法把 Berkshire 整個埋掉。

收購 Blue Chip Stamps：浮存金（Float）的甜蜜陷阱#

Blue Chip 是什麼#

• 加州各大連鎖店與加油站給客戶印花
• 客戶累積貼進小冊
• 換烤箱、運動器材等贈品
• 客戶先給商家錢，商家先給 Blue Chip 錢，Blue Chip 慢慢付贈品——中間是「浮存金」

Blue Chip 是個壟斷：

「當所有油商與雜貨店都發同一張印花，那就接近於錢。

人們收銀時會拿印花、不拿零錢；殯葬業給印花；妓女也給。

它無所不在，連偽造印花的都有。」

法律訴訟與機會窗口#

• 1963 年司法部以妨礙貿易與壟斷起訴 Blue Chip
• S&H Green Stamp 也告
• Rick Guerin 發現 Blue Chip 後告訴 Munger
• 三人（Buffett、Munger、Guerin）認定 Blue Chip 能脫困、決定下注
• 1968 年 Blue Chip 進入和解

浮存金（Float）的本質#

Buffett 對「Float」的洞察：

1. GEICO：保費先到、賠款後付
2. National Indemnity：同上
3. Blue Chip：印花先賣、贈品後給
4. 銀行存款：客戶以為銀行替他保管，其實銀行把錢借出去賺利息

「對 Buffett 來說，能用別人的錢去投資、自己留利潤——是貓薄荷。」

Munger 對 Blue Chip 的執念#

如同華倫對 Berkshire，Munger 對 Blue Chip 也產生了「占有性」：

「我們不希望任何人買 Blue Chip——我們不想要任何人買進。」

三人合計持股超過 70,000 股。

但 Blue Chip 的時代正在過去#

• 女權運動讓家庭主婦把時間用在更有意義的事
• 想要果汁機就直接買，不想再為印花費神
• Blue Chip 銷售在他們大舉投資時剛好觸頂

「幸好他們主要押注的是 S&H 訴訟和解，否則時機會非常糟。」

拒絕 Intel：「永不放棄安全邊際」#

Bob Noyce、Gordon Moore、Andy Grove 從 Fairchild 出走，要創 Intel：

• Joe Rosenfield 與 Grinnell 各投 10 萬美元
• 全案募資 250 萬美元

Buffett 沒有買 Intel。

「他在艱困環境中放低過投資標準，但有一條從不退讓——安全邊際。

這項特質——『若無法限制風險就放棄可能的財富』——正是讓他成為 Warren Buffett 的原因。」

1957 年舅媽 Katie 的問題#

舅媽 Katie 的弟弟 Bill Norris 從 Remington Rand 出走創 Control Data：

• Buffett 強烈反對：「這聽起來不怎麼樣。誰需要再多一家電腦公司？」
• Katie 與 Fred 仍投了 400 美元，買在每股 16 美分
• 最終 Control Data 大成功

但 Buffett 仍未改變對科技投資的偏見。

1968 年底的尾聲#

1968 年底致合夥人信：「投資點子處於史上低點。」

與 1962 年市場類似的爆熱不同——那時他「能量充沛地募更多錢」。

現在他的「悲觀預言」與「實際達成的高回報」之間落差巨大，讓合夥人對他產生近乎超自然的信任。

他越達成越預測壞——傳奇就越大。

「但他知道這不會持續下去。」

下一章華倫將做出他生涯最大的勇敢決定：在市場狂熱的高峰，解散他親手打造的合夥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