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奧馬哈與麻州 New Bedford，1962–1965#
本章記錄華倫日後親口承認的人生最大投資錯誤——他「愚行」地接管 Berkshire Hathaway。
Tweedy, Browne 與華倫的「Buffetting」#
紐約 52 Wall Street 的 Tweedy, Browne 是華倫最常出沒的券商：
- 中央桌面是孩子用小刀刻過字的舊木桌（必須墊紙寫字否則會印上「Todd loves Mary」）
- Walter Schloss 從一個小櫥櫃改裝的辦公室經營自己的合夥事業，年化超過 20%
- Tom Knapp 把獲利全用來買 Maine 海岸的地圖
「Casting the Line」殺價術#
Browne：「XYZ 在 5 美元有人要賣。」
Buffett：「嗯，4¾ 出價。」
賣家：「不行，5 美元。」
Buffett：「不能想像。」
幾天後 Browne：「OK，4¾ 出價成交。」
Buffett：「對不起——4½ 出價。」
……依此類推，把價格一路殺低。「他幾乎從不主動加價，除非他真的非要那檔股票。」
Berkshire Hathaway 的歷史#
New Bedford：捕鯨之城變紡織之城#
- 19 世紀曾是北美最富裕的城市（捕鯨）
- 抹香鯨稀缺後，本地家族（Hathaway、Knowles）轉向紡織
- 投資人包括「華爾街女巫」Hetty Green
- 因勞動成本，紡織業節節敗退到南方
- 二次大戰時生產降落傘布料短暫復興
Seabury Stanton：「拯救紡織業的英雄」幻覺#
- 1934 年接班，制訂五年現代化計畫
- 從棉花轉嫘縈（rayon），生產美國一半以上的男裝西裝襯裡
- 1954 年颶風 Carol 14 英尺浪潮淹沒 Cove Street 總部
- 沒有南遷，反與 Berkshire Fine Spinning 合併（1955 年）
- 哥哥 Otis 開始質疑是否該南遷
- 弟弟 Seabury 不肯放棄
華倫第一次買入：1962 年 12 月 12 日#
- 透過 Tweedy, Browne 下單 2,000 股 @ $7.50
- 公司會計帳面價值 $19.46/股（市值 22M）
- 經過 9 年虧損仍未失血至帳面以下
華倫的策略：
Seabury 每隔幾年就會用公開要約收購股票回庫——Buffett 等他出價時賣回給公司獲利。
「我不打算保留股票——我打算賣回給他。」
Cowin 的眼線#
- 透過 Stanley Rubin（Berkshire 銷售總監，Otis Stanton 的朋友）了解內部情況
- Otis Stanton 認為哥哥「失聯」、不認同侄子 Jack 接班
- Otis 私下推 Ken Chace（製造副總裁）作為繼任者
- Seabury 喝酒越來越多
1964 年的關鍵會面#
華倫終於親自開車到 New Bedford 拜訪 Seabury：
Seabury：「我們近期會做公開要約收購。Bu ett 先生你會以多少賣？」
華倫：「11.5 美元/股。」
Seabury：「答應我嗎？」
華倫：「OK。」
回家後，公司寄出公開要約：11⅜ 美元/股——比約定少了 12.5 美分。
「他想佔我 1/8 點便宜——這他媽的把我惹火了。」
華倫派 Cowin 去重新交涉，Seabury 否認有口頭協議：「這是我的公司，我想怎樣就怎樣。」
這是個錯誤。
華倫的反應：他不賣了——他要全部買下、把 Seabury 趕出去。
「我自己也買了煙屁股」：愚行的開始#
「Berkshire 是個正在失敗的、徒勞的事業——這對我並無威脅。它便宜，我想要它。
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讓 Seabury 擁有它。」
華倫忽略了 Dempster Mill 教給他的所有教訓，只記住了一條——而那一條他應該忽略。
他需要 Berkshire 的程度，已經超過任何理性。
收購戰#
- Cowin 持股加入 Berkshire 董事會
- 同學 Jack Alexander 與 Buddy Fox 跟著買，被華倫斥責：「你們在搭我的便車——別這樣。」
- 「他們同意把股票讓給我，因為這對他顯然非常重要」
Otis Stanton 的決定性 2,000 股#
午餐於 New Bedford 的 Wamsutta Club：
- Otis 同意賣，條件是同樣價格也提供給 Seabury
- 妻子 Mary 問：「我能留兩股做家族紀念嗎？」
- 華倫：「No。全部或不要。」
這 2,000 股讓華倫達到 49% 股權——有效控股。
Plaza Hotel 的轉變#
Susie 開始陪行：
- 從 Anne Gottschaldt 家「免費住宿」升級到 Plaza Hotel
- 但傳言華倫找到 Plaza 最便宜的無窗小房間並議價
- Susie 在 Bergdorf Goodman、Best & Company 購物
- Susie 自我合理化：「我覺得我得買些什麼，他們對我很好」（買了一件貂皮夾克）
Ken Chace 與冰棒會議#
華倫於紐約第五大道與中央公園南側的廣場帶 Ken Chace 走出，請他吃兩支棒冰：
「Ken，我希望你成為 Berkshire Hathaway 的總裁。你覺得呢？」
Chace 驚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被推選為候選人。
Jack Stanton 的失敗最後一搏#
Jack 與妻子 Kitty 衝到 Plaza 與 Buffetts 共進早餐。Kitty 把「家世」當作王牌：
「你不會推翻百年的紡織貴族，把車間裡來的小工 Ken Chace 推上去吧？我們也是 Wamsutta Club 會員——而且我，也是 Junior Leaguer，跟 Susie 一樣！」
可憐的 Kitty——她在對著拒絕 Ak-Sar-Ben、嘲笑奧馬哈權貴的人說這話。
1965 年 5 月 10 日：Seabury 與 Jack 走出去#
- 4 月 14 日華倫被選入董事會
- 5 月 10 日董事會：Seabury 70 歲、頭頂滿是斑點，做完小演說後辭職
- Jack 嘟囔幾句後丟下記錄筆，父子怒氣衝出
- 董事會選 Buffett 為主席，Ken Chace 為總裁
與 Dempster 的教訓糾纏#
Dempster 的最大教訓：永遠不要被當成清算者。
New Bedford Standard-Times 卻已搶先發稿：「外地利益接管」。
華倫向媒體承諾：會繼續正常經營、不會關廠——把自己公開鎖死在這個承諾上。
多年後的告白#
多年後華倫公開承認：
「我自己也買了一個煙屁股，並且試著去抽它。
走在路上看到一個煙屁股——濕黏、噁心、討厭。但它是免費的，可能還有一口。
Berkshire 連那一口都沒有了。
我嘴裡只是含著一個濕黏的菸蒂——這就是 1965 年的 Berkshire Hathaway。我有一大筆錢被卡在裡面。」
「我若從未聽過 Berkshire Hathaway，我會過得更好。」
但歷史的反諷是——這家「愚行」買下的紡織廠，將成為日後波克夏帝國的母體。
下一章將進入 1965–1966，華倫關閉合夥事業大門、面對母親家族的悲劇（阿姨 Edie 自殺、母親 Leila 再婚）、並第一次對市場過熱保留現金。